今天凌晨一两点的时候，楚鸣岫因为严重的感染发生休克，体内多处器官衰竭。

宋远知道他多半撑不过一小时，便联系了沈昭。

半夜的医院终于恢复它应有的安静，月光冷而亮，让没有灯的暗面清晰可见。

宋远并没有把楚鸣岫藏起来，医院内外到处都是人，想避开几乎不可能。

不过，他本来也没打算藏。

等肝脏送去楚鸣岫那边后，沈昭安排的人也把已经被折磨到精神失常的孟沅送到江家医院了。

宋远在精神科病区准备了间单人病房，因为提前跟那边医护打点过，他们带着孟沅直接从单独通道进去，跟还没冲进医院的人群恰好错开。

而等孟恒收到沈昭借系统之手发给他的消息派人赶到医院时，正好是江绪跑出去找药品的空当。

跟楚怀清派来的人不同，医院的混乱更方便他们行事。

因为精神科是独立的病区，绕过前面主楼就能到，不需要突破正面的重重阻碍。

孟恒在看到自己儿子疯癫的样子后，多半会将矛头对准楚江两家。

宴会之前他或许会因忌惮即将得势飞升的楚怀清而退缩，但热搜加上江家医院里发生的一切，就算楚家还没彻底倒台，沈昭也不觉得孟恒会继续龟缩下去。

精明的商人不可能这点魄力都没有，作为楚怀清昔日的盟友，他应该很清楚对方的痛点。

就算孟恒最后因为他们之间的虚情假意或是别的原因不想反咬，但楚怀清可不会对他仁慈。

因为……

沈昭利用系统抹去监控里她的人带孟沅进医院的画面，至于孟恒那边，倒是原封不动地保存下来。

她还顺便把带走楚鸣岫的那段监控里宋远的脸P成了孟恒派来的人。

如果江平筠和楚怀清还有余力清算这次动乱的始作俑者，医院的监控记录就当作是她送的礼物。

再深厚的情谊，再密不可分的关系，有楚鸣岫的这条命横在中间，也只能像张薄纸片，一戳就破。

沈昭在去看楚鸣岫的路上，一直思考着自己的行动是否存在遗漏之处。

虽然她做这些都是为了纠正这个虐文世界的伪误，但最初，她并没有想沾上人命的打算。

在找上宋远之前，沈昭还坚持她原本的观念，以为法律会跟她身处的世界一样，给受害者应有的公正。

就像她在采访中说的那样，是非曲直自有公理定夺。

但事实并非如此，正常人的那套逻辑和道德在这里是行不通的。

在虐文原本的情节中，受害者的冤屈和痛苦因为这世界的造物主对欺压者天然的偏爱，成为被一笔带过的、轻飘飘的词句。

沈昭本来是打算找宋远了解些有关楚鸣岫的事情，因为在小说中期，楚鸣岫遭遇了场差点丧命的意外，要不是江家那时就已经掌握国内甚至是全球最顶尖的医疗资源，大概率真会送命。

而宋远是造成这次意外的元凶。

小说里并没有详细写出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只写了宋远最后的结局。

【抓到人的时候，楚鸣岫身上还裹着绷带。

他毕业就被派去基层下乡历练，压根没心情跟这种喽啰较劲。

在得知这人是个医生后，楚鸣岫就让人去把他的双手砍了。

楚鸣岫知道这种人根本不怕死，不如让他生不如死地活着，才能真正摧毁他的精神，让他痛苦。

宋远失去双手后，以故意杀人的罪名被送进监狱。

宋远在里面尝试过无数自杀的方法都无果后，选择了最简单的一种。

在一个普通而寂静的夜晚，他咬断了自己手腕上的动脉。

第二天狱警巡视监房时，发现宋远倒在早已干涸的血泊里。

人类的牙齿和咬合力并不足以贯穿血管，所以他腕间的皮肉上全是叠加的齿痕，咬开的口子也不规则，外皮破碎粘连，皮下的肉有的还挂着，有的已经变成碎肉块掉在地上。

监房里面喷溅的血迹清理了整整两天才弄干净，宋远的尸体被火化。

他没有家人认领，只能埋进附近无人管理的公墓里面。

有人向楚鸣岫提起这件事，但他早就忘了还有宋远这个人。

“死便死了呗，跟我有什么关系”。】

楚鸣岫回完这句话，小说后面就没再提起过宋远。

沈昭由此猜测两人之间应该有段没被写进小说里面的往事，她并不确定这仇是什么时候结下的，但宋远动手的时间点正好在楚鸣岫刚毕业的那年。

所以极大概率是在楚鸣岫高中或者大学时期产生的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