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走到沈心暖卧室前,也许是因为家里没第二个人的原因,她的门是开着的。
卧室的窗户就拉了层里面的薄纱,遮不住什么光,顶多是让其更柔和一些。
沈心暖还在睡,沈昭轻轻走到她床边。
女孩的睡颜并不踏实,眉毛一直拧着,但阳光这么强烈也没将她照醒。
像是陷进梦魇里。
沈昭想让她睡更沉一些,就去窗边准备拉上厚实不透光的那道帘布。
顶上细微的走珠滑动声刚响起,沈昭背后就有一声极重的喘息接替交响。
沈心暖从梦中惊醒,窗外的强光让她的双眼无法视物,白光在视网膜上停留十几秒才褪去。
而眼前重新变得清晰的世界里多了一个人。
沈昭侧身站在窗边,笑吟吟地看她。
“姐姐!”
呼喊的声音跟沈心暖本人一样充满对沈昭的依恋。
酸胀的眼球涌出泪液,她仓皇起身,顾不上头发和睡衣都还凌乱,猛地扑到女人张开的怀抱里。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沈心暖先是仔细确认眼前人是真实存在的,才把头地埋进沈昭的肩窝。
那个噩梦太真实,巨大的哀寂感让她的心脏现在还隐隐作痛。
梦里的姐姐跟眼前的女人不同,忙于生计赚钱养家,脸上永远是近乎麻木的疲惫感。
于是她沉默,不想沈昭额外操心,独自忍受那些人的欺辱努力活着。
好不容易用残疾换取了短暂的平静,等到大学毕业她以为一切都要好起来的时候,真正的地狱却悄然降临。
跟四人的纠缠耗尽她所有的心力,他们所谓的爱是徒有其表的精美装饰品,外人会为之感动惊叹,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些爱虚无缥缈,落不到实处。
楚鸣岫打断自己的腿求取她的原谅;江绪会用手术刀自残,把血淋淋的身体展示给她;陈斯葺会写歌,在演唱会上唱,在自己的社交平台发,表现他的愧疚和深情;孟沅则把高中时用在她身上的那些东西又找齐,眼巴巴凑上来想让她用相同的手段报复回来。
对这一切她只感觉可笑,如果所有伤害都能这样弥补,那杀人也不需要被审判,只要以命抵命就能肆无忌惮的动手。
身上的伤是愈合了,但疤痕还在。
可精神上受到的伤害从没好过,只是被她藏得很好,以为自己没事了。
就算不想让沈昭难过,但她大脑内的情绪中枢,因病理性损伤和担心姐姐因为自己被那四人伤害的愧疚,根本无法控制住自杀的想法。
为了让她成为柔弱的菟丝花,他们一定会对沈昭下手,等她无所可依再趁虚而入。
所以她自杀了。
那股剧烈的痛感仿佛还残存在喉管上,让她的啜泣声都不太顺畅,跟卡在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一样。
沈昭用手一下下顺着她的背,另一只手抚摸她光滑的发顶。
“心暖,是不是做噩梦被吓到了,别怕,梦都是假的,姐姐回来了。”
“我就在这里,姐姐就在你面前。”
这拥抱跟暑假时沈昭刚回家那天她感受到的一样温暖,和梦境走向发生偏移也在那天。
虽然沈昭身上有很大的变化,但她知道,姐姐还是姐姐。
沈心暖止不住地哭,眼泪打湿沈昭的衣领,浸透水液的布料一片冰凉,可呼吸又是温热的,像她混乱的思绪。
“我好想你。”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