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不要猜猜,他送你的这柄匕首是拿什么做的?蓝色的光看起来眼熟吗?”
利柏的手顺着辛西娅执匕首的手臂一路攀上,细细抚摸过每一处衣物的纹路。他的手比雪还冷,凉意缠绕上手腕时辛西娅没有躲,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柄匕首上,正如先前所感受到的那样,今晚好像要发生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了。
她记得自己带上王座山的软刀,那是很久以前阿米西亚在集市上买了送给她的,细长的刀身上刻着祈求健康的单瓣蔷薇,每次辛西娅接到活儿都会带着它,那是她用起来最顺手的武器,刚失去的时候来不及伤心,但后来每个夜里,她都忍不住为她心爱的软刀悼念着叹气。
现在眼前的这柄,算是它的幽灵吗?
辛西娅的手微微发颤,不止是因为看到了匕首上刻着和她去世的软刀一模一样的花纹,原刀身上的缺口不在,更让她震惊的是,透过匕首,她感受到一股熟悉到不可能认错的悲伤。
“……时钟?”这个答案连辛西娅自己也不敢相信,可千真万确,它就是时钟,或者说,它曾经是时钟的一部分。
一万个念头奔腾过脑海,辛西娅沉默地按下自己的震惊与担忧,她快速地扫了一眼利柏,发现对方也在看她。
见她这幅反应的利柏终于笑了,他捂着眼睛像是受不了似的大笑,笑得连带身上的辛西娅也跟着一颤一颤的,“哈哈哈哈哈当然是时钟啦,不然还能是什么~”
辛西娅犹豫了片刻,小声说,“他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利柏忽然坚定地说,“他非常可能,比谁都有可能!”
拽着辛西娅的手腕猛地拉向自己,刀尖在距离他喉咙不到一指宽处停下,寒光斜映在他脸上,辛西娅看到他虚假的笑意,利柏惋惜道,“唉,太可怜了我亲爱的王后,你好傻,又傻又可怜,唉,除了我,谁还忍心把真相讲给你听?”
辛西娅不说话,只是脸色阴沉地沉默看着他并抽回自己的手,刀刃划过利柏的掌心,他像是没有痛觉似的看都不看一眼伤口,又笑了起来。
“让我猜猜,他一定没少帮过你吧,毕竟能让你敢在城堡这种鬼地方对人产生信任。”利柏勾了一缕她的头发绕在指间,慢悠悠道,“你每次动手都有他的参与吗?让你进入镜面城堡也是他的计划吧。”
镜面城堡的事和阿伦真没关系,这个辛西娅得否认,“是我自己要进去。”
“别这么说,你维护他的时候能不能也想想我的感受。如果没有他,你会知道镜面城堡的存在吗?再想想吧王后陛下,是谁带你进去的,又是谁想洗清自己的嫌疑?那些鸟难道没有告诉过你,它们好端端的为什么会被转移到镜面城堡去,哈哈哈哈哈哈哈瞧瞧你的表情,它们真的没告诉你?!嘶,那我该不该说它们本来就生活在那里,从一开始这就是个引你落入陷阱的把戏呢……”
利柏一副恶作剧得逞的样子笑得无比灿烂,他看似没有明说,但偏偏每句都落在辛西娅没有深究的点上。
辛西娅攥紧了拳头。
有些问题,她的确想过去了解,另一些没有。很多时候她很轻易地说服了自己去相信阿伦,因为他没有理由只为了做伤害她的事,而去拐一个大到囊括更多风险的弯,明明有更简单快捷的方法。
“有时间管我的事,不如先想想怎么面对你山下的臣民们。”
辛西娅一刀插在雪地上,立在利柏的耳边,冷道,“别太小看人们的怒火和炮弹,就算你是国王又怎么样,你依仗的时钟发狂了,它现在还会帮你吗。”
山脚下的火光适时地亮了几下,那是火弹燃烧投掷时产生的亮光。
一个寻常火弹的冲击力能够轻易振飞半径三米的人并造成皮肤剧烈灼伤,今夜敢向城堡宣战的军队,配备的武器只会比她所了解的更好,如果真的被他们破开荆棘开出一条通往王座山的路,届时积累了百年数代的人力与恒久时钟之力相抗衡下,谁能留到最后?
“嗯~虽然王后关心的话听上去比时钟破碎的声音还好听一万倍……”
利柏动动手指,匕首飞了起来,绕着辛西娅转圈,他垫手枕在自己胳膊上玩弄地勾起嘴角,“但现在可不是回味的时候,更别说让我去理会山脚下那些蚂蚁。您的双眼正被谎言蒙蔽着,为您揭开我们总管丑恶的嘴脸才是我目前的第一要务!”
“我不相信你从来没好奇过他为什么一直带着那张面具,他也从来没有告诉过你原因,对不对?”利柏灼灼的目光打在辛西娅脸上。
“我没有探听别人隐私的爱好。”她感到烦躁,敷衍了一句,利柏却不像往常一样终结这个话题,他抬手摇摇食指,大有必须将阿伦摁死在脏水里的意思,“真巧,我正好有宣扬别人隐私的爱好,我来告诉你……”
他真的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