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真的是他?她什么意思?不对,这时候更应该问的是,比人还高的荆棘丛明明已经把王座山每一寸角落都覆盖了,辛西娅究竟是怎么进来的?!
很久没有这么紧张混乱过了,国王低头看看胸口,痛感随伤口扩散到全身,但着恰恰是他还活着,并且好转了的证据。
他茫然地打量着周围,三年里无时无刻不面对着的房间内确实多了个他最熟悉最想见到的人。
可为什么空气里多出那么多植物焚烧的气味?眼角余光处快要窜到房顶的火光是哪里来的?渡鸦们怎么一个个都怼在窗户前斜着眼看他?
黑豆眼们只微微睁开一半,歪着喙一点声音都没发出,很是不屑的样子,看得出它们其实是想说:“早就告诉过你了……”
是吗?什么时候的事……
人在失血过多的时候,脑袋也变得迟钝起来。
撑在地板上的手暗暗收紧,他张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此刻想说的太多了,话全都涌到嘴边反倒不知道先说哪句,只好呆呆地重复一遍她的话。
“真的是你…吗…我亲爱的王后陛下……”
尽管领子还被她抓在手里胸前大敞着,他完全不在意,人生中还会有比这更温馨的时刻吗?真是幸福地让人想戳戳对面是不是柔软的泡泡。他的确戳了。
颤巍巍手刚一伸出去,就被辛西娅皱着眉头无情打开,“废话!这种时候不是我还能是谁!”
好冷漠好凶残,几只渡鸦悄悄跳着离远了些,没鸟想在气头上凑上去触这个霉头。
被呵斥的国王反而眼睛亮了些。没错!这个语气和态度只能是她,不是幻觉,真的是她,太好了!太好了!!!
一道虚晃的影子闪过,快到连辛西娅也没来得及反应。她刚借着一点点月光看清国王身上的伤,震惊之余忽然被那道影子不由分说地紧紧抱住,扑地她差点仰翻过去。
“唔……”距离一下子拉的这么近,辛西娅胳膊挤得都没地方放,只好暂时顺着腰线滑下去落在他后背上。
对受伤的人下手也太不光彩了,尤其是他这种已经死了一半的。辛西娅想想,最终只是轻拍了他两下,恼怒道,“喂……放手。”
国王衬衫上还没干的血透过衣料沾到她皮肤上,摩擦时滑腻触感格外明显,他把头更深地埋进辛西娅颈窝里,坚定拒绝,“不行。”
辛西娅:“提醒一下,我不是在跟你商量,现在立刻马上放手。”她作势要拽他起来,但他实在贴的太紧,一时间竟然让人无从下手。
“再过一会儿吧。”国王察觉到她的犹豫,声音闷闷地和辛西娅商量道,像是把所有力气都花在这最后一个拥抱上,他的发丝已经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打理的那么精致有条理,只能混着汗水,成缕的湿哒哒胡乱贴在脸上,虽然不好看,但也恰好挡住他不愿意被辛西娅看到的糟糕的一面。
“放心不会太久,我时间不多了,这次一定保证让你圆满完成任务。”
他把自己的消失开玩笑似的讲出来,恰好给辛西娅没处发泄的火提供了出口,这下她也不管什么痛不痛的了,掰着他的肩膀用力狠狠一推。
“你也知道时间不多了!”要不是道德感束缚,她这会儿真能狠狠给他一拳,“既然舍不得死,为什么还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
她说的是国王那副几乎没一块儿好地方的破烂身体。
长久以来的猜测都在刚才兑现了。国王的胸口没有印记,心脏那处像是被剜开了个半拳大小的口子,结痂的伤口反复裂开,露出皮肤下柔软的粉色,但是已经没有血能流出来。
人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之后,还一副什么事儿都没有的样子在这又戳又抱的?
辛西娅不得不闭上眼睛不去想发生了什么,这人看着实在让人来气。她深吸一口气后停顿了好久,抓着他的衣服往上提了提,虽然动作放缓了许多,但语气依旧恶劣。
“你先坐好,我有事要跟你说。”
“不。”他顺着辛西娅的力道又朝辛西娅凑近几分,直到能不动声色地轻碰到她温暖的手指,闻到她身上令人安心的气味时,才放松下来懒懒解释,“我现在没有力气,所以坐不好,让你见笑了。”
辛西娅:“少来这套。别以为我不知道山上的荆棘是怎么来的,你现在已经没有看起来这么严重了,对不对?”
国王笑笑:“也许吧,希望我看起来没有那么狼狈,至少不要到这个时候,反而给你留下一些不好的印象……”
“挺好的,就是头发太长可能得修一修。”
“是啊,是该找时间……”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