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嫖知道,一回到苏市,就一定会和一个名字绕不开。
圈子就这么大,无论跟谁见面,都会或多或少地提及到她。
从旁人的口中听到林竞的消息,大部分都是关于她不断扩张的商业帝国、层出不穷的花边新闻,以及越来越深不可测的阴沉城府。
这个全新的林竞,和从前认识的那个人,已经完全不同了。
路嫖下飞机先和张瑾如见了面,两人现在是彼此最信任的合作伙伴。
张瑾如一边开车,一边跟她聊天。
听她这句句不提,句句不离的,路嫖终于忍不住吐槽道:“你有什么想说的,直说呗,旁敲侧击的,是想问我对她是否还余情未了么?”
“所以……是了了还是没了啊?”
“当然是结束了!我从来不吃回头草的。”
张瑾如看她坦然的样子,这才放心大胆地说道:“我的路姐啊,江湖救急!”
路嫖被她逗得直乐,“你这么有大本事的人,还轮得到我来救急?”
“还不是你那个该死的前女友!你人在国外,肯定不知道,这混账羔子,整天变着法儿地跟我作对……”
路嫖当然不知道林竞的动向,因为她刻意屏蔽了关于她的一切消息。
她刚走没多久,她的婚变传闻便闹得沸沸扬扬,包括后面的全平台出柜,简直惊世骇俗!虽然圈子里也默认同性取向的发生,但大多时候,大家都选择表面上装装样子,很少有像她这种直接搁置到台面上的。
不过互联网还真是拉近了全世界人民的距离,林竞那档子事儿闹得大,三天两头换花样,路嫖人在国外,也考老听说她这些壮举。
所以后来为了尽快戒断,她专门搞了一个小程序,装在电脑和手机上,全方位屏蔽“林竞”这个关键词。
“真是倒了血霉了,早知道这死丫头那么记仇,当初就不该逗她!”
光听这开头,路嫖就能想象到这几年,林竞这损人肯定对张瑾如做了非人的折磨。
张瑾如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能当面哭诉的对象,开始大吐特吐这个苦水。
“天地良心!我跟你可是感天动地的战友情,谈情说爱是一点没有,结果我这边嘴皮磨薄、磨破,说死她都不听,一口咬定我跟你有点儿过往。哎,也怪我当时犯贱来着。你说我没事儿干,招惹她干嘛!我逗弄的劲头早过去八百年了,她还逮着那点陈年旧事不放。死心眼子一个!那生意上的交锋我就不说了,关键是我交女朋友,那是谈一个没一个,我爱一个她抢一个,你说这我该找谁哭去啊!我看呐,你对她是没心思了,但她对你倒是还有感情。”
路嫖听她得出这么个结论,先是心中一震,然后马上矢口否认,“扯淡!她真有感情,怎么会在我刚离开没多久就交上新女友了?怎么会连着谈不间断,不带一点空窗期?”
张瑾如摇头,说道:“我看你也是个死心眼子!你跑那么远,她不得捣鼓出点大动静,引起你的注意?气你来的!”
“少给我洗脑,我可没那么自作多情!人家指不定过什么逍遥神仙日子呢,我要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说,她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哼,那才叫自取其辱。”
张瑾如听完她这回答,冲她比了个大拇指,“行,看样子,你这是彻底放下了,那我也算是放心了。一周后的宴会,你跟我一块儿参加呗!对了,我提醒你一下,你那个恐怖情人,届时也会在场哦!”
听完这些,路嫖那句骂爹的话就在嘴边了,早知道这老狐狸没安好心,给她下套呢!想利用她,恶心恶心林竞,给自己出口恶气。
不过路嫖话都放出去了,见面而已,掉不了皮的。反正未来一年,她也会为了新项目,一直呆在国内。就这小圈子,今天一个饭局,明天一个拍卖会的,早晚会碰上面的,她又没干亏心事,有什么好害怕的。而且五年都过去了,就算是正常恋爱,再浓的感情也该淡了。
只是令路嫖意外的是,这冤家路窄的,根本不用等到下周,回苏市的当晚,她就和林竞碰上了。
林竞一边哭,一边开车,标准的危险驾驶。
“您先停车行吗?”路嫖拽着顶棚拉手,整颗心都悬起来了。
她是没成想,重逢后的心跳加速,是这么个加速法!
这赛车手出身的,完全不怕死,连下坡路、过弯都不带松油门的。
路嫖能感觉到林竞冲天的怨气,好像下一秒就要带着她上高架上殉情。
你哭个鬼啊!我现在才想掉眼泪呢!有你这么虐待“老人”的吗?
终于,路嫖的心脏被她折磨得不堪重负了,忍无可忍地扯着嗓子骂道:“你要死一个人去好吗?拉着我做什么?”
这话刚说完,林竞便一脚踩下刹车,尖锐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竞之前跟个无头苍蝇似的乱窜,这会儿也不知道开到哪块荒郊野地里去了。
路嫖看着四下无人,黑洞洞的郊区,不禁害怕地吞了吞口水。
这疯子不会要在这儿把她就地正法吧?
“下车!”林竞擦了擦眼泪,吼道。
路嫖被她的大嗓门吓得一激灵——有病吧!
“下车!”嘶吼的间隙,林竞率先开门,走了下去,然后把车门摔得震天响。
五年时间,路嫖早就练得刀枪不入,比之前更加懂得隐忍。无论碰到什么离谱事情,离谱人都不会牵动她情绪半分。可就在她跟林竞对上的短短几分钟里,忍功便极速下跌,一口气回到解放前。
“你叫那么大声干什么?恐吓我啊?”
寒风吹得路嫖浑身发抖,刚才坐车上,暖气开得太大,她把外套脱下来后放后座上了,下车的时候也忘了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