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靳言还没回应,姜予棠先他一步。
“阿姨,他晚上不吃这些东西。”
阿姨笑了下,说姜予棠就喜欢喝炖奶,尤其是喜欢喝她做的。
“那就来一份吧。”
“麻烦了。”
中年女人脸上的笑意渐深,应着好。
两碗炖奶,姜予棠快速端起其中一碗,到茶几一头享用起来。
她捏着勺柄,在暖热的鲜奶中舀起桃胶和脆枣片。
这碗炖奶还是记忆中的模样,牛奶鲜甜,里面加的小料没有一样是她不爱吃的,冬天里来上一碗暖身子,着实不要太舒服。
“姜予棠。”
“嗯?”
姜予棠扬起脑袋,咽下嘴里的炖奶。她盯着沈靳言,圆溜溜的眼睛亮亮的。
“我很可怕吗?”
男人的眉梢微挑,垂落的睫毛在眼下投射出细长的残影,平淡的言语间带着写姜予棠读不懂的情愫。
他仔细回想自己方才的神情,试图寻找让她躲藏的原因。
姜予棠愣了下,手指勾起嘴角的发丝撇在耳后,随后摇了摇头。
“没有。”
得到她的答案,沈靳言脸上的神色不变,骨节分明的手默默地抚上冰凉的勺柄,目光逐渐收回。
“那你为什么躲那么远?”
“弄得我好像瘟神似的。”
他坐在沙发这头,姜予棠便端着碗坐到距离最远的另一头,沈靳言在心里想,若不是得维持那些待客之道,姜予棠一定不会选择和他待在一个空间里。
“我没躲。”姜予棠试图否认,同时也有些心虚。
一味地追问不会得到心里想要的改变,沈靳言索性低下头,没再继续。
尴尬依旧存在于偌大的客厅,姜予棠慢吞吞地吃着炖奶,没再抬头。
好在由于下雨,姜父姜母提前回了家。
品行好,能力强,年轻又礼貌的沈靳言无疑是长辈眼中最偏爱的模样。
沈靳言来,老两口也是高兴。
“你这孩子,还特意专门跑一趟,真是有心了。”毕竟是能在商业上混得风生水起的人,沈靳言心细,送来的礼物都恰得老两口的心。
沈靳言附和着笑,轻声说这都是应该做的。
姜父姜母和他小姨一样,都是颇为照顾他的人。
况且今晚他来姜家,也是有些私心的。
华丽的吊灯落下暖色的光,投下无数光影,轻柔的光影透进他的眼眸,那张俏丽的脸就在光圈之间。
“予棠最近要去滑雪吗?”
姜予棠双手搭在大腿面上,顺着沈靳言的视线,发现他似乎睨了眼快递盒的logo。
“嗯。”姜予棠抿嘴一笑,父母还在客厅里坐着,她没法糊弄。
“大年三十,她和朋友们约着去雪山。我倒是有点担心予棠滑雪会不会受伤。”
“予棠滑雪滑得很好。”
“在国外留学的时候,我们也一起去雪山玩过。”
姜予棠不懂沈靳言突然提及过去的用意,只听见他又自顾自同母亲聊了些他们之间的过往。
“在国外那段时间,也得亏有靳言的照顾。”夏兰对沈靳言无疑是满意的,若不是自己的女儿和郁琛才分手,她倒也希望姜予棠能和沈靳言擦出些感情上的火花。
沈靳言没在姜家待多久,陪着两位长辈聊会儿天便离开。
姜予棠奉行送他,披了件防风的外套,双手插在兜里,一声不吭走在前边。
雨虽然停了,但户外的风还是时不时猛烈地扑向她的脸蛋。
梅花的香味融进风里,扑向脸庞,萦绕在鼻边。
“行了,就送到这儿。”
快到门口,沈靳言主动停下。
转身后看向姜予棠,对方依旧在回避他的眼神,甚至埋下了头。
沈靳言歪着脑袋,却看不清姜予棠的神情,他只好耸耸肩。
“别一直埋头,回去的路上记得看路。”
说罢,径直往外走,直到走出区域边界,在街边上了一辆早已等候多时的黑色轿车。
姜予棠站在原地,看着那抹黑色逐渐消失在视野。
风又来了,似乎还夹着些天上落下的小雪。
一朵朵白色从天而降,旋转着,飘溢着,最终无声地落在温热的手心。
随之而来的,还有飘落的梅花,亦如方才落在沈靳言黑色肩头的那一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