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安静得可怕。
纱帘掩盖之处,晚风从玻璃窗间的缝隙吹入。
墙上时针以微不可见的弧度轻摆着,慢慢悠悠指向“7”。
冰冷的大理石岛台上,修长的手指时不时向上抬起,紧接着落下。
不知过了多久,卧室的门总算被打开。
深邃的眼眸里微不可见的情愫一闪而过,沈靳言从椅子上起来,转身看着从卧室拖出行李箱的姜予棠。
偌大的行李箱被塞得鼓鼓囊囊,衣柜里,杂物间里,客厅里,属于她的一切物品,都被塞了进去。
“今晚就要离开吗?”
清冷的声音环绕在周遭的空间里,姜予棠单膝跪在地上,拉着卡壳的拉链,没有抬头。
“嗯。”
她定了明天一早的回国的机票,今晚带着东西去酒店住。
衣物和证件都已经收拾好,行李箱容纳空间有限,她一个人也提不了多少东西,那些从国内带过来的小摆件,索性就留在这里。
晚上没有吃饭,岛台上的饭菜香飘到鼻边,她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抗议。
“吃了饭再走吧?”
沈靳言回到公寓时,姜予棠就已经在收拾东西。前几天他们才决定分手,沈靳言想不出什么能留下她的理由。
“不用了,我不饿。”
姜予棠手撑地面站起身,随手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半瓶。
干涸的嘴唇被浸湿,一抹粉嫩的红色在微光下十分显眼。
沈靳言:“我送你?”
姜予棠拧着瓶盖,摇头说不用,背上背包,拉着行李箱的拉杆,拖到门前。
“钥匙我放这儿了。”
钥匙圈上的钥匙扣是他们一起逛街时买的,用的年份久了,又没好好保护,外表一层有些发黑。
空荡的柜上,从前摆放的合照,她的些随手物品,都不见踪影。
高大的身影在她身上落下片阴影,男人的腰上还系着根黑色的围裙,他做了桌姜予棠爱吃的菜,但很遗憾,她不会留下来。
“路上小心。”这是今晚,他最后能给姜予棠的祝愿。
消瘦的身影消失在空荡的楼道里,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走廊上的声控灯自动熄灭,沈靳言才木讷地拉上门。
熟悉的空间里,突然间消失了太多东西,让他有一时间的不适应。
餐桌上的菜肴一筷未动,他取下身上的围裙,却已没有了进食的欲望。
本该收拾好餐厅再换身衣服才休息的,不知是不是太过劳累的缘故,沈靳言当下只想躺在床上。
他打开次卧的门,这些天姜予棠都睡在这间屋子里,空气之中仿佛还流通着她身上的香气。
霎时间,门被紧紧关上,仿佛在害怕属于她的气味有半分溜走。
身体失重般落下,柔软的被单包裹着整个身子。
高挺的鼻梁擦过冰凉的面料,一股薰衣草的洗衣液味道充斥在鼻尖。
窗外透进的风吹散了空气里残留的香气,沈靳言深伸手,却抓不住那些气体。
整张脸埋进了被窝里,崭新的床被里找不到任何属于她存在过的气息。
她真的,要彻彻底底地离开他。
独留下他一个人,在这孤独,黑暗的空间里。
——
大年三十一早,姜予棠睡到了自然醒。
房间里的暖气突然有些不给力,她在被窝里赖了好一会儿,才肯起身。
座机打去内线电话,前台的工作人员说维修的师傅一会儿就能到。
姜予棠换了套暖和的衣服,在三人群里发了条消息,一时半会儿都没人冒泡,估计着Frank和尤念还在睡梦里。
门铃在响,姜予棠估摸着是维修师傅来了,一边往门处走一边低头给尤念发去消息,让她从房间里出来时穿好衣服。
“早上好。”
相比于昨晚谈话那会儿,沈靳言的声音稍显沙哑。
他双手端着餐盘,冲着她咧嘴笑。
“你怎么来了?”姜予棠侧过身,让他进到屋里。
“夜里降了温,早上厨房做了松茸鸡汤,在餐厅没看见你,就送来了。”
小盅里的鸡汤香味四溢,姜予棠光是闻见,肚子便不争气叫出了声。
喝了些鸡汤,身子的寒冷瞬间被驱散。
“你吃过早饭了吗?”
“嗯。”
简单的对话后,两人一时间没有了话语。
姜予棠放下盅,察觉到对方的视线,顿时低下了头。
昨晚的谈话,关于沈靳言最后的问题,姜予棠没拒绝,算是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