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蒲女被暗卫一路押解,穿过层层白玉回廊,最终停在一座雾气氤氲的宫殿前。匾额上“华清池”三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刚踏入殿门,一股温热的水汽夹杂着浓郁的花香扑面而来。殿内中央是一座巨大的白玉汤池,池水中漂浮着无数娇艳的玫瑰花瓣,水面氤氲着袅袅雾气,宛如仙境。汤池边,早已侍立着几个身着素色宫装的仙娥,她们看到阿蒲女进来,立刻躬身行礼。
不等阿蒲女反应,两个仙娥便走上前来,伸手就要去解他的布衣。阿蒲女猛地后退一步,惊愕地睁大眼睛,声音发紧“你们干什么?为什么要脱我的衣服?”
为首的仙娥看起来颇为老练,她微微一笑,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君后殿下,您在凡间待得太久了,身上沾了不少凡尘污秽,陛下特意命奴婢们为您清洗干净。”
另一个仙娥已经伸手抓住了阿蒲女的衣襟,轻轻一扯,便将他的外衫褪了下来。她一边动作,一边柔声说道“君后殿下,您这次真是有惊无险,多亏了陛下英明神武。那个叫葵之的鬼女,竟然企图将您掳走,以此要挟陛下,攻打天庭。幸好陛下早有防备,一举将那个鬼女抓获,才没让她的阴谋得逞。”
阿蒲女的身体瞬间僵住,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仙娥,眉头紧紧皱起“他心善?”
仙娥没有注意到他难看的脸色,依旧自顾自地说着“是呀,陛下宅心仁厚。天庭的元老上神们都纷纷上奏,说要将那个鬼女处以极刑,以儆效尤。可是陛下却说,不能因为她挟持了君后殿下,就贸然取她性命,实在是太心善了。”
阿蒲女只觉得一股怒火从心底窜起,紧接着又化作一阵荒谬的冷笑。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帝泽天的心思?这一切分明都是他的阴谋!
他猛地甩开仙娥的手,声音冰冷“不用你们管,我自己来。”
仙娥们愣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恭敬的神色“是,君后殿下。”她们退到一旁,却依旧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似乎是怕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阿蒲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他必须尽快恢复实力,才能救出葵之,揭穿帝泽天的真面目。
他缓缓脱下身上的布衣,赤身踏入汤池。温热的池水包裹着他的身体,驱散了些许寒意,却驱不散他心中的阴霾。玫瑰花瓣的香气浓郁得有些刺鼻,让他更加心烦意乱。
仙娥们见状,又纷纷走上前来,有的拿着皂角为他擦拭身体,有的则为他梳理头发。她们一边动作,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天界的趣闻。
“君后殿下,您不知道,前几天天元太后的侄女,那位娇蛮的瑶光大主,大闹了麟天宫呢!”一个仙娥兴奋地说道,“她不知怎么的,和姝浣仙娥吵了起来,那动静,连南天门的天兵都听见了!”
另一个仙娥接着说“可不是嘛,陛下当时正在凡间,待他回到天庭后,就直接下令将瑶光大主禁足在她的寝宫三个月,还罚她抄了一百遍《道德经》呢!”
阿蒲女听着她们的话,心中毫无波澜。帝泽天的心思,他再清楚不过。他这样做,无非是做给别人看,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对自己有多重视。
他闭上眼睛,任由仙娥们为他洗漱,脑海中却在飞速思索着。他必须尽快找到机会,离开这里,去天牢救出葵之。可是天庭戒备森严,他现在内力尽失,想要逃走,简直比登天还难。
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侍卫走进来,躬身行礼“君后殿下,陛下驾到。”
这时,殿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帝泽天身着常服,面带微笑地走了进来。他看到阿蒲女,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温柔地开口“阿蒲,你洗好了?看来这些仙娥们伺候得不错。”
阿蒲女猛地回头,眼神冰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帝泽天不以为意,他走上前,想握住阿蒲女的手,却被阿蒲女猛地躲开。他的手僵在半空,眼神暗了暗,随即又笑了笑“阿蒲,还在生我的气吗?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不好受,等过段时间,你就会明白我的良苦用心了。”
“良苦用心?”阿蒲女冷笑一声,“帝泽天,你的良苦用心,就是欺骗我,利用我,陷害葵之吗?”
“阿蒲,你别听那些流言蜚语,”帝泽天皱了皱眉,语气带着一丝委屈,“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我不想看到你被葵之利用,不想看到你受到伤害,我只想把你留在身边,好好保护你。”
“保护我?”阿蒲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的保护,就是把我囚禁在天庭,让我失去自由吗?帝泽天,你太自私了!”
“我自私?”帝泽天的眼神也冷了下来,“我自私也是为了你!若不是我,你现在早就被葵之骗了去,当成要挟我的筹码了!阿蒲,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我很清醒!”阿蒲女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坚定,“我清醒地知道,你是个骗子,是个伪君子!帝泽天,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再相信你!”
帝泽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死死地盯着阿蒲女,眼神中充满了怒火和受伤。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压抑“好,很好。阿蒲,你既然如此执迷不悟,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挥了挥手,对仙娥们说“把君后殿下送到寝宫,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他离开半步。”
“是,陛下。”仙娥们齐声应道,上前想拉住阿蒲女。
阿蒲女被暗卫像丢破布一样甩在铺着云锦的床榻上,背部重重磕在雕花床柱上,疼得他眼前发黑。可葵姬在天牢里的模样瞬间闪过脑海,他顾不上浑身的酸痛,挣扎着就要爬起来,他必须去救她,哪怕是拼上这条性命!
刚踉跄着冲到寝宫门口,一道玄色身影便如鬼魅般拦在面前。帝泽天负手而立,明黄色的龙袍在宫灯下泛着冷光,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他的眼神深邃如寒潭,死死盯着阿蒲女,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你放我出去!我要去找葵姬!”阿蒲女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帝泽天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随即发出一声嗤笑。他迈开修长的腿,一步一步朝着阿蒲女逼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上“到现在,你心里想的还是那个鬼女?阿蒲,你是不是忘了,你的丈夫是谁?你的天,又是谁?”
随着帝泽天的靠近,一股强大的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阿蒲女下意识地后退,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他看着帝泽天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面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情绪,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丝疯狂。
“你别过来……”阿蒲女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恐惧像藤蔓般紧紧缠住他的心脏。他太了解帝泽天了,这个男人发起怒来,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帝泽天挥起长鞭,鞭挞落在他身上的场景,那钻心的疼痛,他至今难忘。
帝泽天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却突然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他的声音变得异常温柔,仿佛在对情人低语“阿蒲,你知道吗?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我几乎每晚都睡不着。一到晚上,满脑子都是你的身影,想得我快要疯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袖中取出一支精致的烟杆。烟杆通体由象牙雕刻而成,上面镶嵌着名贵的宝石,看起来价值不菲。烟杆的一端,已经装好了烟丝,散发出一股奇异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