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每一个神色各异的常委,缓缓宣布:“鉴于近期暴露出的问题极其严重复杂,经请示上级同意,决定:立即成立省委特别工作组,由我亲自担任组长,彻查所有相关事项!在调查期间,赵立仁同志,暂停一切职务,配合组织调查!”
“散会!”
两个字,如同最终的判决,重重落下。
主要负责同志率先起身,面无表情地离开会议室。其他常委们面面相觑,无人敢交谈,也无人去看瘫在那里如同一滩烂泥的赵立仁,纷纷沉默地、迅速地离场。
最后,两名穿着黑色西装、神情冷峻的省纪委工作人员走了进来,一左一右,站在了赵立仁的座位旁。
“赵立仁同志,请吧。”
赵立仁抬起头,涣散的目光看着眼前冰冷的面孔,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如同叹息般的呻吟,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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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堡垒,隔离室内。
沈清荷的叙述接近尾声。她刚刚回忆起丈夫吴文清失踪前大约一周,曾无意间带回家一份被揉皱又展平的、关于某次水利系统内部审计的征求意见函草稿,上面有几个不起眼的数字被人用红笔圈出,旁边打了个巨大的问号。当时她并未在意,此刻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那份草稿,他当时很紧张,很快就收走了。但我隐约记得,那几个被圈出的数字,似乎和后来泄洪闸工程后期一笔突然增加的、名目模糊的‘应急维护资金’额度……非常接近。”沈清荷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叙述而略显沙哑,但眼神却越来越亮,“而且,签署那份意见函表示‘无异议’的领导签名……似乎是当时分管财政的一位副省长,他后来……调任了,但调任前,和杨国华的关系似乎颇为密切。”
坐在她对面的“磐石”眼神骤然锐利如鹰隼!他猛地抬手,止住了旁边记录员小刘的笔,身体微微前倾:“那份草稿,你还能记得更具体的样子吗?纸张颜色?抬头单位?那个问号的笔迹特点?还有,你刚才提到的那位已经调任的副省长的名字?”
每一个问题都精准地指向最核心的线索。沈清荷凝神思索,努力从记忆深处挖掘更多的细节。
就在这时,隔离室的门被轻轻敲响,随即推开。一位行动队员快步走到“磐石”身边,俯身在他耳边极低地说了几句。
“磐石”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他猛地站起身,对沈清荷道:“沈清荷同志,你的回忆非常重要!请稍作休息,我们可能需要就一些细节再次向你核实!”
说完,他不再多言,对王医生和小刘使了个眼色,三人迅速离开了隔离室。
门再次合拢,室内重归寂静。
沈清荷缓缓吁出一口气,靠在床沿。虽然不知道外面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磐石”瞬间变化的脸色和急促的离开,让她隐隐感觉到,地面上,那场风暴的中心,恐怕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剧变。
她再次闭上眼,指尖无意识地在床单上划动。
水波,点动。
周砥,你听到了吗?那无声处的惊雷,已经炸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