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专家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下一个问题:你掌握的关于‘泄洪闸’的关键证据,是纸质材料吗?”
没有动静。
几秒后,食指再次抬起,落下。
一次。是。
“是存储在电子设备里吗?”
停顿。食指抬起,落下,两次。否。
“是实物吗?”
停顿。食指抬起,落下,一次。是。
“这个实物,是否藏匿在户外?比如,河边,山里?”
一次点动。是。
“是在本省境内吗?”
一次点动。是。
“是在……梧桐河沿岸区域吗?”专家突然抛出了刚从沈清荷那边同步过来的最新推测。
这一次,停顿的时间稍长了一些,似乎在艰难地确认。然后,食指再次抬起,落下。
一次。是!
问答在极其缓慢却坚定的节奏中进行着。每一个“是”或“否”,都像是从黑暗深渊里打捞上来的珍宝,一点点拼凑出真相的轮廓。
周砥的每一次回应都显得无比艰难,点动的间隔越来越长,监测仪显示他的神经负荷正在急剧增加。专家知道必须停止,不能透支他刚刚复苏的这点宝贵精力。
“最后一个问题,周砥同志,”专家的声音放缓,带着极大的尊重,“指向这个证据的关键线索,是不是……一种墨绿色的、老式防锈漆?”
病床上,周砥的眉头在氧气面罩下猛地蹙紧,仿佛被这个关键词强烈地刺激到了!监测仪器上的脑电波瞬间出现一个剧烈的峰值!他的右手甚至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然后,那根食指,用尽了残余的所有气力,沉重地、无比清晰地——
点动了一次。
是!
之后,所有的信号骤然减弱下去,他仿佛再次沉入了精疲力尽的深度休眠。
但答案,已经得到。
专家猛地直起身,对着通讯器,声音因激动而略显急促:“确认!目标区域梧桐河废弃段!关键标识物:墨绿色老式防锈漆!立刻组织精干力量,进行拉网式秘密搜寻!注意,目标可能是被伪装或埋藏的实物证据!行动高度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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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省,疗养院别墅。
夜色深沉,书房里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台灯。老者坐在宽大的沙发里,手中把玩着一对光滑的紫檀木健身球,球体摩擦,发出单调而压抑的沙沙声。
秘书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将一份薄薄的、没有任何标识的密报轻轻放在书桌上,然后垂手退到阴影里。
老者没有立刻去看那份密报,目光依旧空洞地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健身球转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嘶哑低沉,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平静:
“闸门底的石头……到底还是被人踢到了……”
“踢石头的人……看来是铁了心……要把这潭水……彻底搅浑啊。”
健身球转动的速度,不易察觉地加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