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母亲倒是想得周全,连盘缠都一并遣人追送过来了。”
叶荷垂眸看向那佩囊,眸光微沉。
“薛伯母明知道你私自离府,非但没有派人将你拦回去,反倒遣人送来这些,还着意提点方州舅母家的这层关系,这哪里是想的周全,分明是暗中护佑你我的安危。”
“被你看出来了。”
薛蛮收起嬉皮笑脸,将佩囊收拢好,系紧了绳结塞入怀中。
“我写那封书信之时,本还做好了回去挨一顿训的准备呢。”
叶荷轻轻颔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束紧的衣袖。方才薛府护卫口中的方州舅母她有些耳闻,那一支乃是薛家远亲,在方州扎根多年,手中握着当地不少的人脉,此番薛伯母特意提点,无疑是给她们一行人留了一条退路。
只是越是这般,叶荷的心中越是沉甸甸的,薛家这份人情反倒叫她更不敢掉以轻心。若是真到了要去叨扰薛家舅母的地步,想必沈砚辞与她已是到了进退维谷的险境...
车轮调转滚滚向前,向着盛京城北门驶行,好在早了一个时辰出门,不然便要误了与沈砚辞约定的时辰了。
过了城门临检,马车已然沿着官道行了半个时辰。城外的旷野铺展开来,官道两旁的草木连绵,向着远处的天际蜿蜒伸展。车外风声呼呼掠过帘布,偶有几只飞鸟掠过林木,几声啼鸣传进车厢来。
“对了。”
薛蛮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她的身子微微前倾,看向叶荷。
“等下见到沈砚辞,他不会赶我回盛京吧。”
叶荷含着笑瞥了她一眼,
“你与我一处,他赶你作什么?”
“那还好...”
薛蛮抬手轻抚过胸口,如释重负般的叹了口气。
“他那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我还真有点怕......”
叶荷......
她薛蛮天不怕地不怕的,难道还怕沈砚辞不成?
“同是两只眼睛一张嘴,怕他作甚。”
薛蛮随即压低了嗓子,一脸认真的说道:
“不好说......虽说我与沈砚辞的交集不多,但是......反正我是有些怕他的。”
薛蛮的话音刚落,马车缓缓停了下来,叶荷心头一动,到了。
彩云县,北向距离盛京城最近的一个县镇,因着来来往往的商户和进京人员多在此地暂行落脚,遂县中的百姓皆以商贸及经营客栈为生,至此,彩云县虽说人口不多,但当地百姓的生活很是富足。
而沈砚辞与叶荷约定的会面地点便在彩云县唯一的官府驿站。
“小姐,到了。”
池飞跨下马车,立在马车旁单手拉住缰绳。
一路上沉默不语的秋和率先跳下马车,四下张望过后掀开了车帘,薛蛮握紧了手上的软鞭跟着下了马车,叶荷紧随其后。
驿站大门处站着两名挎刀侍卫,瞧见来人后警惕地询问道:
“来者何人?可有官府居住驿站的文书?”
叶荷与薛蛮对视一眼,前者迈步上前:
“盛京叶家,冒昧询问,可是大理寺沈砚辞沈大人在此?”
一名侍卫冷着脸将叶荷一行人打量一番,低声问道:
“可是叶娘子本人?”
叶荷点头应声。
“是。”
侍卫冷着的脸缓和了几分,随即开口说道:
“叶娘子稍候,属下先行通报。”
话毕,一名侍卫转身快步踏入驿站院内,靴底踩过青石板,发出急促的笃笃声响。
叶荷立在驿站门外,衣袂被一阵秋风轻轻地拂动,薛蛮跟在她身侧,双手随意地负于身后不动声色扫过驿站四周的院墙。秋和静立在叶荷的身后目不斜视,池飞则是勒住马车,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提防有无旁人的窥伺。
不多时,院内传来一阵平缓的脚步声,沈砚辞自院中走了出来,身侧还跟着范景行。
沈砚辞一身深玄色暗纹锦缎袍衫,玉簪束起墨色长发,眉眼处清疏冷敛。范景行则紧随在沈砚辞的半步之后,一身蓝纹团花刺绣的月白袍衫,腰间别着一把玉骨折扇,很是惹人眼球。
“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