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完电话后,温由发觉男人的视线依旧落在自己身上,感觉到有点不自在,便主动问道:“有事?”
陆理点头:“嗯。”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敲了两下后,陆理唇角翘起,语气玩味地问:“温由,跟我解释一下,代璐璐昨天为什么跟我说——”
声音顿住的同时,男人那一双锋利的眸子也在上下打量着温由的神色,一字一顿地发问:
“我、傍、了、一、个、富、婆。”
温由神色僵硬,手心突然有点冒汗,在心里把代璐璐这个大嘴巴鞭笞了一遍后,有点心虚地解释道:“那个、首先,我没有说你傍富婆”。
心里擂鼓的同时,温由毫不犹豫地把闺蜜卖了,“我只是说你好像谈了一个很有钱的女朋友”。
话落,还紧张地瞄了一眼男人的反应,试图判断男人的气愤程度。
过了几秒,只听见男人音色低沉地说:“有区别吗?”
“……”
温由突然说不出话来,动用自己身为中文系的理解能力,妄图给自己找回点面子,思考了好半天,才干巴巴的解释:“还是有点区别的——”
见男人不说话,而是用审视的眼神盯着自己,好像如果自己说了个让他不满意的答案,下一秒自己就被枪毙了一样。想到这,温由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我的原话,表现的是对你能力的认可,代璐璐的话,就、就有点鄙视的意思了……”
陆理嗤笑一声,目光锐利:“鄙视我卖身求财?”
见他这么直白地点名,温由瞪大双眼,连忙摆手:“不不不,代璐璐就是语文不好,理解不了那三个字的含义,她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是这个意思?”
眼见男人神色越来越阴沉,温由又赶紧解释:“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为了证实自己话的可信度,还举起右手,伸出三根手指头,补充道:“不仅没有,我对你们这种人还很敬佩”。
瞥了眼女人的手势,陆理讽刺地说:“你觉得我还会上第二次当?”,说完,又咀嚼了一遍她刚才说的原话:“我们这种人?”
顿了一下,抓住女人话里的漏洞,又添道:“所以,在你看来,我还是那种人?”
“……”
越描越黑,温由深吸一口气,选择略过这个话题。
“我对你本人绝对没有任何偏见,而且刚刚夏竹姐不也解释清楚了吗?那咱们也不用再纠结了?”
说完,温由试图从男人的神色中观察,他到底有没有放弃纠缠这个话题。几秒后,男人只是自嘲一笑,话里带着刺:“你还真是没变?”
“解释不清索性就不解释了吗?”
“还是说——”
“根本就不想跟我解释?”
听得出男人的言外之意,温由先是怔愣一下,旋即便垂下头,声音很轻:“陆理,当年分手的事是我对不起你——”
话还没说完,下颌就被男人捏住,力道不轻不重,但存在感却极强。温由被迫抬起下巴,瞳仁清亮,愣愣地注视着男人那双漆黑的眸子,听见男人一字一句地说:“那就告诉我分手的理由。”
温由喉间发干,艰涩地滚了滚喉咙,音色发颤:“我、”
声音蓦地停住,她有点说不出来,手指扣紧掌心,直到清晰地疼痛传来,才缓缓开口:“我当年已经说过了。”
"没有别的理由。"
说完,她感觉到男人握着自己下巴的手指有些颤抖,眼神阴鸷,眼尾有点泛红。下一刻,又像是泄力般地收回右手,嗓音喑哑:“行。”
又过了几秒,男人神色恢复平静,不带任何感情地说:“那我们来算一下昨天的账。”
“关于昨天你亲了我那件事。”
温由惊呼出声:“什么??!!!”
“我、我亲了你,这、这怎么可能!!”
此刻,温由心里一百万个不愿意承认男人说的话。但对上男人像冰山一样的眸子,突然又不太确定了,因为关于昨天醉酒后的一切,温由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突然想到什么,陆理神色增添了几分阴晦,盯着恍若雷劈的女人,压抑了整个青少年时期的偏执顷刻间爆发。
他不是太闷,是怕她知道后,会受不住。
男人再次启唇,音色变得很重。
“温由,你凭什么觉得甩了我两次后,还能趁着醉酒来亲我?”
面对男人的质问,温由彻底呆住,脑袋一片空白。
“想借着载我回家的机会,来消除你的愧疚感?”
之前的心思被拆穿,温由无话可说。
空气里传来一声嗤笑后,温由脑海里只剩下两个字——
“不、够。”
不够。
面对男人的问询,温由逐渐地红了眼眶,在水汽聚集成滴之前,哽咽地说了句“我会尽我所能去补偿的”,就起身往卧室卫生家跑。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很轻地眨了下眼,两行清泪便沿着白皙的脸庞往下坠。
印象里,陆理对她总是一副耐心温柔的样子,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过,充满了痛苦和讥讽的斥责,像一把刀一样,扎进自己的心里。
良久,温由有些无力地蹲下,用胳膊圈住自己,试图以这样的姿势给自己一点安全感。
其实如果她能回答陆理刚刚那个问题,他估计就不会那么生气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说不出口。她说不出口,她是因为母亲去世的阴影至今都没有走出来,也因此不敢跟人建立亲密关系,所以才选择逃避他的感情。
这样太像一个懦夫了……
客厅里,想到女人红着眼跑开的样子,男人同样眼底一片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