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由。”
男人低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由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暴躁地翻了个身,继续睡。
“……”
陆理站在床边,看着床上那个起床气很大的女人,眼神有些无奈。视线扫过床头的电子闹钟,快十点了。盯了几秒,目光再次转向床上那个把自己裹成蝉蛹的女人,叹了口气后,俯下身子,极其耐心地把盖在她头上的被子扒开。
女人双眼紧闭,睡得很安详,明亮的光线打在她白皙的脸上,像一只沉睡的小鹿,陆理突然有点不忍心把她叫醒。
“温由,再不起来,时间就来不及了。”
“……”
女人还是无动于衷。
陆理有些头疼,再等下去,刚刚买的早餐就要凉了。望向女人的眸色沉了沉,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手臂直接穿到女人脊背下,一用力,连带着被子一起把床上躺着的人扶了起来。
温由此时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只觉得自己被人扰乱了清梦,于是挣扎着往后仰。没有像想象中再躺回柔软的床上,反而跌进了男人的怀里。
看见她这一副起床困难户的样子,陆理忍不住发笑,胸膛轻颤。
温由的脑袋贴在男人胸前,感受到耳边一颤一颤的动静,才迷迷蒙蒙地睁开双眼。入目,先是男人锋利流畅的下颌,再抬眼,瞥见男人高挺的鼻梁和深邃地眉眼——
刹那间,她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骤然清醒过来。
“醒了?”陆理低头看她。
温由此刻还有点反应不过来,愣愣地回:“醒、醒了。”
“那赶紧收拾一下,吃完早饭咱们回a市。”陆理收回揽在女人细腰上的手,说完,神色淡定地离开卧室。
——
十分钟后,温由从卫生间出来,已经找回了昨晚的记忆。
回忆起那个吻,她双颊泛起绯红,无意识地把一件针织毛衣往头上套,嘴角是压不住的笑意。
她昨天跟陆理接吻了!!!
啊啊啊啊啊!!
想到昨晚男人把她压在墙上亲的样子,温由激动地指尖都在颤抖,裙子拉链卡了好几次才拉上。
穿好衣服后,温由又跑进卫生间,面对镜子做了好几个深呼吸,看见自己红润的脸,左胸腔怎么也静不下来,怦怦怦跳的剧烈。
她只能在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
——
尽管内心非常激动,但温由表面依旧非常克制,极力让自己保持云淡风轻的样子。
看见餐桌上的包子油条,煎蛋和八宝粥,秀色可餐,温由眼睛发亮,她刚好觉得有点饿。
刚拉开凳子准备坐下,对面男人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停留了好几秒,随后淡定移开。
“……”
“怎么了?”短短几秒钟的打量,温由刚调整好的心态已经出现了崩塌的迹象,呼吸紧了一瞬,“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闻言,男人再次抬眸,语气波澜不惊:“你上衣是不是穿反了?”
“……”
温由当时脸色涨红,摸了摸脖颈处,终于明白刚才的不适感是为什么了。
在前男友面前出糗,温由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我帮你?”陆理看着僵在原地的女人,漆黑的瞳孔比平时柔和几分。
“……”
“哦。”过了半晌,温由才闷闷地点头,低垂着脑袋转过身,披散的头发遮住大半张脸,面色窘迫。
轻笑了一下,陆理起身,走到背对着自己的女人,语气柔和,“胳膊举起来”。
温由乖乖照做。
陆理把两只袖子从她的胳膊拉下来后,又拎着两肩,轻巧地掉了个面。动作熟练,像以前做了无数次那样。
做完,垂眸看着女人毛茸茸的脑袋,嘴角的笑意扩展,漆黑的瞳孔染着细碎的光。下一秒,宽厚温暖的手掌搭在女人肩膀上那个,利落地给女人翻了个面。
猝不及防地动作让温由睁大了双眼,像受到惊吓的小兔子,脸颊还有点红。落在女人肩上的手还没有撤回,陆理又稍稍用力,女人向前踉跄几步。
“害羞什么?”
“昨天你不是挺主动的?”
轰——
温由觉得耳边好像一颗炸弹炸响,除了脑子发懵,周围的空气也变得热烘烘的。
她还以为俩人都心照不宣地不提昨晚的事了呢……
——
温由满腹心事地吃完早饭后,就坐上了车,一路上,脑子里都是陆理那句调侃的话。
突然想到什么,她猛地回头,张了张嘴,却有点问不出口。
陆理目光注意到女人一副被人喂了哑药,想说说不出口的样子,随口问:“想说什么?”
“……”
纠结了好一会,温由才咬着下唇,声音含糊不清:“我们昨天应该没有——”
她突然有点说不下去了。
见她停顿,陆理明知故问地“嗯?”了一声。
目睹男人的反应,温由有点恼,郁闷地想:陆理明明知道她想问什么,这个反应是什么意思?如果真的做了,他也打算搪塞过去吗?
又转念一想:如果昨天她和陆理真的做了,陆理也承认了,那接下来该怎么办?这又算什么?跟前男友的一夜情?
想到接下来可能会开始的纠缠不清的话题,温由选择放弃,摇了摇头后,闷闷地说了句:“没什么。”
下一秒,男人开口,语气比刚才冷淡,“昨天没有做。”
温由松了口气。
“因为没套。”
“……”
温由视线转向窗外,心脏怦怦直跳,思绪同时翻滚。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昨晚她家里有避孕套的话,陆理就和她做了?
再往下想,温由心脏倏地收缩,呼吸放缓。
所以陆理昨天是想和她发生点什么的——
是不是说明陆理还喜欢她?
亦或是另外一种可能——
陆理只是把她当做一个送上门的女性,单纯是生理本能作祟而已……
想到这,温由心情又忽然低落起来。
各种各样的猜测萦绕在脑海里,像一团纠缠不清的线,她始终理不清头绪。渐渐地,困意袭来,温由阖上了眼皮,靠在背椅上沉沉睡去。
女人均匀轻微的呼吸声在耳边响起,陆理抬眼,目光从前视镜里掠过,又再次盯紧前方的大路。
匆匆一眼,女人睡颜静谧。陆理却有点恍惚,前方道路蜿蜒,好似没有尽头,就像他和温由的感情,他也只能在她的生活里短暂地存在几年,然后恍然大梦一场,又一个人独行。
刺眼的光线斜射过来,照的他微眯了下眼,抬手放下遮光板后,阴影覆在眼前,眼底却有点湿。
——
太阳升到最高处,天空澄澈的没有一丝杂质,温由在刺眼的太阳光中转醒,刚醒来,头还有点痛,喉咙也干涩。
她下意识地偏头,寻找男人的身影。
目光里,男人神情格外的沉默。
“陆理。”温由轻唤了一声,嗓子有些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