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不好了！不好了！”

薛定急匆匆跑进来，“女郎不好了！”

他跑到水榭前，气还没喘匀，惊起两只大雁扑腾翅膀飞离了地面。

薛定将气喘吁吁道：“女郎，大事不好了，高烈的母亲死了！”

钱明光惊讶：“怎会如此？不是派人好好守着了吗？”

“我也不知道啊，楼大娘子送来的消息，她今日本想去看看高婆婆，没想到发现死在家中，看上去像是自缢，现在官府的人已经过去了。”

距离上次时间已过了三日。

担心有人寻仇，于是让人在附近看守起来，为的也是保护高婆婆死于非命，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

钱明光穿起鞋，祝余扶着她站起来。

几人匆匆往外赶，“随我去一趟。”

出门的时候正好遇上来送点心的宋婆子，顾不得跟她寒暄多说，钱明光留下句让她交给陈阿婆就行。

宋婆子提着篮子，心中狐疑，还是出声叮嘱：“女郎，你慢点儿，当心身子！”

钱明光赶到现场，这里围了好多人。

县衙的仵作已经在里面验尸。

宋培安站在附近，神色严峻。

仵作验完尸，顾捕头和师爷也检查好现场。

仵作道：“宋县令，验尸完毕，是凶杀，凶手下了毒，又伪造成自缢的模样。”

宋培安想了一圈，“此处住得何人？近日可有遇到什么事？”

不过有人站出来指认钱明光，“上官！是她！三天前高家遭难前，她带人来找过她们，那天有杀手杀手，吓得我们都不敢出来，后面高烈的老婆翠香就死了，现在高烈母亲也死了，肯定跟她脱不了干系！”

宋培安顺势看了过来，顾捕头站出来道：“宋县令，会不会有误会？”

宋培安轻轻笑了，看向顾捕头，“这其中能有什么误会？横竖都脱不了干系，先带回县衙问问不就知道了。”

捕快闻言就要上来拿人，薛定挡在钱明光钱明光，怒斥：“无凭无据，一面之词，为何抓人！”

宋培安惊讶，指了指方才说话的人，“刚才那个不就是人证吗，现在你家女郎是嫌疑人，按理当去县衙问话，若是无辜的，自然不会冤枉。”

薛定讽笑：“万一是你们为了攀诬，随手做的戏呢？”

师爷哎哟喂一声，快步走到薛定跟前，指着他鼻子道：“小娃娃，话可不要乱讲，你敢说原先留在这里的江湖人不是你家女郎派来守着的？”

薛定道：“这又不能说明什么？”

“这说明的可就大了，要是这位妇人罪大恶极，死了就死了，但要是妇人是良民，就是你家女郎蓄意杀人！”

钱明光拍了拍薛定的肩膀，让他退开，祝余扶着薛定的肩膀将他带到自己跟前站着。

钱明光道：“我还以为是原先留在这里的人觉得自己看护不力，发现人死了为逃避责任跑了，原来在宋县令手下。”

宋培安道：“那些人在第一时间已经被我抓获，关进牢中，钱家女郎，咱们也算旧识，若不然先委屈你下，待事情查明定会还你清白。”

县令在南州城声望不低，他这么说，也引起百姓的附和。

但同时钱明光也知道，自从新坊事件后，对于县令的信任，在她这里急转直下。

包括当初她进入牢狱，顾捕头说的那些话，遇上的人。

哪怕谢寻进了牢狱将她救出，却跟宋培安和张本遇上，他们那天晚上的神色，不像驰援，更像收尾。

新坊作为县衙和刺史府前头成立的坊市，他们不可能不知晓。

想到此，钱明光忽然意识个严重的问题。

是啊，他们都知道，还将坊市堂而皇之建成私盐的铸场。

长安的那些人呢？

要说县令没这么大的胆子，刺史的权利尚且不够，那么长安里的人呢？

长安里的人不可能都不知道。

甚至这么肆无忌惮，所以背后肯定有让他们撑腰的人。

此人定身在高位，且手中有权利。

如今祈唐最大当属景熙帝，在他之下，为今二位共同辅政的瑞安王和庆王，两位封了王的皇子。

再往下才是丞相，三司六部等。

私盐案是瑞安王派谢寻下来探查，徐照行参与其中。

知晓私盐案的，不止瑞安王，必然有庆王，和景熙帝。

跟他们三人关系密切的人，很有可能接了命令，所以才会对谢寻出手。

可对谢寻和徐照行出手的人，又与她是同一批人。

所以……

钱明光缓缓看向人群。

四肢百骸全都凉了。

所以，钱家也有人在同私盐案的人联系。

陆裳这些天闭门不见，就连钱远净也在望山院住下，不曾出门。

本以为有时间跟陆裳耗下去。

但眼下局势，让她耗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