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人的面容和记忆中的重合,气味将思绪引到十年前,余堇一阵恍惚。
七年前的宁羽池也如这般漂亮,在某个很平常的夏日午后,抱着一个铁盆,里面盛着半颗西瓜,作为给新邻居的礼物。
这是小余堇第一次从同龄人的身上感受到善意,对方他有些不可置信,却又被那双漂亮的眼睛迷了跟着往前走。
“弟弟你好,你叫什么呀?”
“金金。”第一任保姆阿姨是这样叫余堇的,他很喜欢那个阿姨,只可惜阿姨也要回去照顾自己的小孙孙。
“我叫宁羽池,以后我们就是朋友啦。”
深绿色外皮包裹着鲜红的果肉,与铁质的勺子碰撞发出一声脆响,小宁羽池用力插进瓜瓤里转一圈,最中心的的部分被挖出送到小余堇的嘴边。
刚熟络起来的两个人吃着瓜讨论着属于小孩子间的八卦,头顶的树叶随风轻晃着给他们伴奏。
后来,小余堇总能看到他的小池哥哥或是抱着瓜,或是揣着两个橙子找来,然后用清爽的少年声唤着余堇的小名,一声“金金”将人拽了去,躲在属于他们的秘密基地里蹲着,将礼物展示给小余堇看。
小余堇问过对方为什么总是这几样水果,宁羽池没有避讳地讲出实情,也是因为这个答案,余堇从那时就像给宁羽池打造一个气味乌托邦。
“余堇?”被叫到的人回了神,对上了那双情绪平淡的眸子,余堇的心漏跳了半拍,那种失落不是假的。
“啊?哦,来了。”余堇往前走了几步,取了瓜又退回到距离宁羽池两步远的位置上,小心地啃了一口。
西瓜是老乡刚运过来不久的,鲜甜带着清香的汁水触及舌尖,将脑中复杂的情绪抚平。
宁羽池看着余堇吃,自己也忍不住想要来上一块,可明明几分钟前,他还从果肉上品出了一点铁锈味。
余堇啃完一块瓜,俯身将瓜皮丢在宁羽池脚边的塑料袋里,然后又拿了一块站在老位置啃,吃着还幸福的眯眯眼。
宁羽池垂眼看向地面,他的小助理好像很容易满足,一块瓜一句好话就能开心很久,可好像又很难走近,总是躲着自己。
是因为我太冷淡了吗?宁羽池在心中问着,可是他又改不掉,在镜头中久了,连自己最真实的一面是什么样都快忘了。
“宁哥,你怎么在这儿?导演喊你们集合了。”常乾跑了一大圈才找到这里,扶墙喘着粗气,无奈地看着吃瓜的两个人。
“知道了,你们先回车上吧,不用跟了。”话音刚落,装西瓜的铁盆就被一双白皙的双手抱走,宁羽池只是看了眼就快步走向录制场地。
余堇一手抱着盆,一手拎着垃圾袋,路过常乾还打了声招呼,“常哥,吃西瓜吗?”
常乾笑着拿了一块,待余堇丢完垃圾,一同回了保姆车。
常乾习惯了和宁羽池在一起的工作模式,便安心坐在副驾上刷手机,身后一直不断传来声响,他扭头去看,余堇正摆弄着他的背包。
“小余?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没事的常哥,我过去看一眼。”说完,余堇拉上拉链,走到一群摄像老师后面,躲着往里瞧。
下午的录制比较轻松,只有两三个小游戏,第一轮游戏比得是默契,通过词汇描述从一众不常见的蔬果中挑出正确选项,然后由两个人合力在不用手碰的情况下将装有蔬菜的篮子运送到指定地点。
节目组打起了凉棚供不参与的艺人休息,宁羽池躲在阴凉里扇扇子,队友齐芜坐在小圆桌的另一边喝水,看起来岁月静好,余堇有些羡慕,如果自己能有魂穿的超能力就好了。
轮到宁羽池的组上场,余堇听见心心念念的名字便踮起脚来看。
正对摄像机的屏幕上显示出了一句话,春生,茎长,叶呈卵形,花呈淡紫色,药用价值。
齐芜看着这一长串文字不由得烦躁,他没到过田间也没经过厨房,普通的蔬菜都认不全,别提不常见的了,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的队友了,想到这儿他望向宁羽池。
宁羽池也在思考,右手边的木桌上没有一株植物带花,就算是排除了水果类,也很难从提示中得到答案,很显然节目组并不像让他们一下成功,这样的话就只能看运气了。
他向前走了几步,依次桌上的蔬菜轻嗅着,试图从它们身上找到类似草药的味道,视线从植物和名牌间来回划过,在看到倒数第二个名牌时,他楞住了,上面写着两个字,“堇菜”。
宁羽池用鼻子感受着味道,脑子里却是余堇的样子,手中的堇菜着实不太好闻,但那股似有若无的栀子薄荷却萦绕在鼻腔中久久无法散去。
“羽池哥,你这是确定了?”齐芜端着篮子,眼中带着些许的嫌弃,有点不想让对方将这株不起眼的东西放进去,但又瞬间隐藏好了,“要不再犹豫一下?这东西真的能吃嘛。”
齐芜的声音将宁羽池的思绪拽回,他将堇菜轻放在篮子里,“确定了,先试试这个。”他其实想说上一组猜了五次才中,无论如何都不会垫底,但又觉得这样的解释没有必要。
装着堇菜的竹篮被两个人夹在胸前,齐芜走得很急,宁羽池差点没跟上,就快要到终点的时候,齐芜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竹篮不出意外的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