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椅子的女孩就站在一边,余堇对她笑了笑,对方也回了一个,“我是小云,王导的助理,您等下坐这里就好,宁老师有需要您随时就能看见。”
余堇道了谢,暗自感叹这就是权利的力量。他随着常乾一起坐下,不禁联想到那晚宁羽池说的,无论何事,他都是他的依靠。
身侧一阵快速的脚步声略过,紧跟着的不小的香水味,余堇分辨出是齐芜去休息室时喷的味道,只当是留香时间够久,没多留意。
主摄影机滴的一声亮起红灯,录制继续。余堇坐在一群黑色脚架中间有些兴奋,这次他能清楚的听到宁羽池说出的每一个字。
十分钟过去,一切都很顺利,卢映恒没说错一个字,嘉宾们也很配合,就像是风雨前最后的宁静一样。
齐芜趁其他人没注意暗自调整了座位,喷在右侧领口处的香水味正对着宁羽池的脸,那股未经筛选调配的栀子味直冲鼻腔。
宁羽池一阵头晕,咬牙强忍着想要将这一环节录完。桌下,他本能的撸起袖子,指甲在手臂上狠狠刻了两下,试图用疼痛缓解,脖子上的项链持续稳定的散发着薄荷香,但一切在那样浓烈的香水面前都是徒劳。
最终还是没抵过,宁羽池表面还算镇定地录节目,大脑陷入混沌,指甲开始在皮肉上摩擦,一下一下,越来越用力。
蓦地,沉重的呼吸声变大,不知谁的手掌拍在桌上发出当的一声,女声的惊呼,陈宁第一个发现异样站了起来。
台下的工作人员眼中闪过茫然,不明所以,紧接着卢映恒大喊了一声,“宁羽池!”
余堇正和常乾讲小话,听到宁羽池的名字他猛地抬头,眼睛被灯光晃了下有些看不清前方,来不及在意,他和常乾对视了一眼,迅速起身去看导演的监控器,画面中宁羽池皱着眉,露出的手臂上满是抓出的红痕,甚至有点还在往外渗血。
那片红与记忆中的相重叠,余堇顿感不妙,不顾阻拦冲上去,从后面把就要晕厥的宁羽池护在怀里,“放松,身体放松。”
怀中人像是真的听懂了般不再那样僵硬,任由余堇的摆布。
常乾慢了半步也到了旁边,他清楚今天无论用何种理由解释都不能暴露宁羽池生病的事实,他将当初预想的对策搬出,“宁老师大概是过敏了,我们扶他回去吃药麻烦让让。”
周围人散开,宁羽池被架回了休息室,门关上锁好,外面发生的一切都不被在意。
相机将闹剧中的每一帧都保留了下来,如果发出去,必然会爆。王宇环视一周,良心和理智打着架,他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任命地向小云摆了摆手,“都别剪进去,也告诉他们保密。”
“好的,导演。”
王宇刚要走,又想起来了什么,嘱咐了句,“母带留好,以防万一。”
房间内,常乾将自家艺人平放在沙发上,然后静静地站在一旁。这是宁羽池进圈后第二次发病,没有对策,他们只能等。
“常哥,外面是不是还需要你交涉?”
常乾看着余堇一步步走近,那双没了光的黑瞳一直盯着沙发上的人,手里还拿着什么。
“是,估计会涉及到很多方。”
“那你去吧,我来照顾哥。”
不知为何,常乾未经思考就相信了余堇的话,口袋中的手机已经震动了数次,他又看了眼宁羽池那张痛到皱在一起的脸,声音沉了半分,“交给你了。”
说完常乾把背挺得笔直,胸膛起伏了两次,开门走了出去。
余堇攥着药膏蹲在沙发近旁,眼瞳颤抖着,下睫上挂着几滴未流下的泪珠,鼻子抽吸了下,动作轻缓地托起宁羽池受伤的手臂。
耳边的喘息声时断时续,余堇挤了一点药膏在指腹,小心的涂抹在伤处,宁羽池的病不知为何比当初严重了几倍,余堇不是医生,他能做的只有这些。
窗户大敞着,风将室内的药味卷起来,从两人的衣服上带过,沾走了浓艳的香水味。
宁羽池的表情逐渐缓和,身体因为长时间的紧绷而泄了力,他安静的躺着,涂了药的手臂平放在沙发上。
意识逐渐回笼,隐约间又一点凉意落在眉间,划过,停在太阳穴处揉了揉。
困意漫过身体,宁羽池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捕捉到了熟悉的栀子薄荷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