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不回老宅,屋子里的物品都已经蒙上了一层灰。余堇换好鞋,掀开沙发上的遮灰布,将背包甩在上面,转身去洗手间洗了抹布来。
房子不大,在四年前彻底归属余堇后更是空了不少,房子里的每一件家具都是余堇自己重新选的,擦起来也不觉费劲。
余耀星说的那只熊被他收进了杂物间里,余堇用力拍了几下将它拍圆,找了只盒子装着,叫快递员上门取货,用最快的速度将这个烫手的山芋送走。
背包里的栀子花胸针被收紧带密码的柜子里,余堇注视了一会儿转身离去。
窗外最后一抹阳光消失殆尽,余堇抬眼看了下墙上的时钟,指针已经指向八点,思绪飘回几公里外的别墅庭院中,不知道今晚宁羽池会吃什么,会不会嫌弃别家的外卖做的难吃,会不会饭后在院子中散步。
再回神时,余堇已经回了自己的卧室,人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他拉开桌下的抽屉,一个笔记本进入视线。
笔记本的白色封皮被时间侵蚀得泛黄,但没有一丁点破损的地方,纤长的手指捻起,打开一页页翻过,纸张上密密麻麻的文字从眼前掠过,余堇的心漏跳了半拍。
少年时期的余堇心事无人诉说,便喜欢记日记,长大后也如此,只是改用手机上的备忘录。这本日记中前半部分是宁羽池还在的日子,里面装的满满的全是属于两个人的回忆。
翻页的动作停在有丝带阻挡的这一页,回忆戛然而止,换成了手写的日期,一个个数字写下再划掉,从七年前始,到余堇收到母亲打来的那通电话止。
余堇向后倚靠,接着台灯柔和的光将本子立起来回味,大小不一的薄片从夹页中滑出,随意地轻飘,最终落在桌面上。
舒展开的黛眉轻挑,余堇放下笔记本,将薄片扫到手心里,积攒了四年的黄芍花瓣,其中最久的颜色极尽透明,最近的也是在三个月之前。他随机选中一片,凑到鼻子前,仍能嗅到淡淡的花香。
余堇莫名有种一夜回到解放前的感觉,又开始借着替身睹物思人。
他伸手关了灯,月光将窗外凌乱的植物映在墙上,萧瑟感油然而生。一个人的夜晚注定孤单,余堇洗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澡,又将全身上下的衣服换了个遍,才放心睡去。
同一时间的别墅也没有一丝光亮,没有余堇,即便有挂在床头的香包在,宁羽池还是失了眠。
辗转反侧许久,宁羽池认命地大字躺在床上,晚餐点的还是那家轻食店,可莫名觉得难吃极了,没吃多少,现在肚子还有些饿。
盯着天花板,视线逐渐变得模糊,不清醒的人将这一切归咎于习惯,却在半梦半醒间从薄荷中品出了一丝栀子的甜意。
晨曦穿过纱帘打在脸上,将细小的绒毛染成金色,不大会,熟睡的人感到发烫,伸手去摸自己的脸。余堇缓缓睁眼,被外界的光亮刺了一瞬,惊觉昨晚忘了关遮光的那层窗帘,伸长手臂摸向手机的方向,按亮,早上六点二十九分,闹钟还有一分钟响起。按照日常的时间线,余堇该起床洗漱,下楼给院子里的植物浇水。
老宅的院子在上次移栽时变得面目全非,余堇赶着回宁羽池家,便没来得及打理,再次站在凌乱的杂草中,专业的园艺师都有些犯难,余下的夏堇没有树荫的庇佑被烈日晒蔫,铺地锦竹草因为翻动也损耗了大半,已经没有几棵植株是能够留下的了。
“我居然如此不小心。”余堇对待植物难得糊涂,扶额轻叹,唇角扬起一抹浅笑,更加确定了宁羽池在自己心中的重要性,“什么时候能回到从前呢?”
庭院最终还是变成了光秃秃的样子,只留下了一点点还能看的。
三个月的时间足矣改变一个人的生活习惯,何况这习惯七年前就有,是翻旧账翻出来的。给自己做早饭要简单得多,余堇三口两口吃完,收拾好,背上昨天带来的背包出门,唯独手中多了一束用旧报纸抱着的花。
“咔哒。”门锁被打开,坐在沙发上的人没有回头,敲键盘的手停下,竖起耳朵分辨着动静,三、二、一,“宁哥?早啊。”
余堇回来了,终于回来了。宁羽池轻咳一声,依旧没看那边,但脸上噙着的笑意和声音中的愉悦却将他的情绪暴露地完全,“早啊,吃饭了吗?”
宁大明星难得开火,从冰箱里翻出余堇买回来的食材,有样学样,戴上口罩处理,最终成品意外还不错。
“吃了。”余堇换好鞋,走近就注意到那双垂下的睫毛失了光泽,娇艳的花变得暗淡,让人不忍心,“但是没吃饱。”
“厨房里给你留了。”简单几个字,宁羽池的表情又恢复了正常,听着小助理走向厨房的脚步声,手指在触摸板上乱划一通,误将给新歌写的宣发词关掉。
“我……”骂人的话至于舌尖,宁羽池深吸了几口气,重新打开文件,好在点过保存。
一股极淡的异味飘到鼻腔中,宁羽池噤了噤鼻子,好看的眉头皱在一起,他看向门口,那里除了余堇换下的鞋子外,没有任何多出的东西。
意识回笼时,人已经走到那双鞋前了,过于灵敏的嗅觉让他很轻易地找到了来源,“余堇不是不抽烟吗?”
宁羽池从未在余堇身上闻到过烟味,因为从对方的生活习惯中看出有抽烟的迹象,难不成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
他知道余堇开了设计工作室的事,不禁联想到对方给自己看的画稿,那样精致应该要画很久,客户会刁难余堇吗?回像他写不出音乐时,那样焦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