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和清闲交织的日子,总让人摸不清时间的规律。
久违地站在院子里,看到蔫下去的肾蕨叶子,一个个椭圆形缩了水,耷拉在地上,余堇才意识到,几天的忙碌和心情的起伏让他忘了花园中的小家伙们。
他关停自动浇水装置,以免其突然工作打湿身体。浅蓝色的上衣前摆被掖进裤子里,屈腿单膝蹲下,手里拿着一块纯白的方形抹布,神情认真。
“对不起啊,我把你们忘了,这几天网购的肥料就到了,补偿给大家。”念叨了几句,余堇才猛然意识到对着植物说话这件事情属实有些幼稚,他赶忙闭上嘴,四周张望了下,寂静只有虫鸣,没有其他人在。
安静的独处时光令人沉醉,余堇放空自己,将栀子花叶擦拭得干净,不留一丝灰尘。擦完他盯着深浅不一的绿色看了会,用力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又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还没到花期吗?”
大概是宁大明星过去不懂养护的缘故,院子中原有的植物都生长的古怪,尤其是开花的这一批,从不按照规律,有点过分自由了。
晨雾散了大半,朝阳穿过云层落在人身上,凉爽的风都被染烫,吹到人身上,吹得人发闷。余堇深吸了几口气才缓过来,汗珠顺着面颊滑下,在下颌分离砸在地面上。
余堇想要抬手抹一下,刚凑到脸旁就闻到了泥土味,又将手放下,任由汗珠肆意流淌,“还好宁哥愿意穿短袖了,不然这天怎么熬。”
栀子花擦干净了,余堇便走去工具房拿水管浇水,从右到左,最终停在种满夏堇的角落。
别人或许看不出什么,但余堇是最了解这园中植物们的人,很明显地上的夏堇和周围的心叶蕨比其他植物要有活力的多,即便夏堇脆弱到颜色发淡,也不影响它挺立着叶片,在冬青树落下的影子里扬着头。
视线再叶片间的缝隙中寻找着,余堇记得他上次还看到了几朵顶不住热枯萎的,这次却怎么找都找不见了。微皱的眉头忽地舒展开,唇角勾起一抹笑,余堇暗骂自己傻乎乎的,整栋房子就他们两个人,总不可能是宋岚希从两层楼上天女散花替他浇水。
很明显是某个人用心照顾了这片小花,而且只照顾了夏堇。
这很难让人控制住想要做白日梦的愿望,夏堇本身就是余堇种来代表自己的,也是特意种在从二楼甚至走进花园都不会轻易注意到的角落。他纵容自己继续幻想下去,脑海中映出宁羽池穿着睡袍,将甘甜的水喷洒在每一片花瓣上的样子。
如果对方知道自己在借花喻人呢?不能再想下去了,余堇用空出的手用力掐了一下自己大腿外侧的肉,幻想被疼痛驱散,回到了现实中。
他试图用别的什么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收拾好工具,余堇抬头去看二楼的阳台,前几天小希发来消息说要出门几天,叫他好好照顾自己,孤单了就打电话过去。宋岚希真的是一位很好的朋友,年轻几岁,却在哥哥的爱下比他更懂怎么爱人,想到这儿,余堇不禁叹了口气。
还有半个小时宁羽池就要醒了,一个小时后对方会穿着自己搭配好的衣服出现在车上,两个小时后自己隐匿的喜欢会暴露在镜头下,直播给全世界的观众看,兴奋和不安交缠着顺着血液蔓延至全身,余堇加快了脚步走进厨房,又以极高的效率准备好了早饭。
原以为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还是在宁羽池穿着黄衬衣和雾霾蓝水洗牛仔裤,出现在视野范围内的时候呼吸一滞。太漂亮了,比精心挑选的黄芍美上一万倍。
激动在心底叫嚣着,余堇拼命克制住悸动,保持欣赏的姿态迎上去问好,“宁哥早。”
特意装扮好才下楼的人动作顿了一下,面上的笑意浅了半分,“早,怎么样,好看吗?”
问过两三次的问题又重复了一遍,余堇也依旧给出同样的答案,“好看,特别帅。”
大明星满意了,在吃早餐时特意在身上改了一块布挡住食物的残渣。许是因为太久没有以这种方式出现在餐厅,忘了布料吸味这件事。
十几分钟后,余堇背着他的大背包走到门口,准备要换鞋,胳膊就被握住了,他回身去看,撞入了一双充满委屈的眼睛中,再向下,是撇着的嘴,不由得心一软,“怎么了吗?”
纤长的睫毛扑闪着更添一份柔弱,宁羽池旧了轻扯起自己的衣服,“染上味道了。”
还以为发生了什么意外,结果是件完全在他能力范围内的小事。余堇无奈地笑笑,从包里拿出喷雾,“闭眼。”
呲呲几下将人从上到下转着圈喷了个遍,又凑近闻了闻,“没味道了,你自己再闻闻看。”说完继续去换鞋。
突然的靠近令人心跳不止,发丝误触到唇瓣,连口腔中都是栀子花的味道,就像是咀嚼过花瓣一样,比身上的更甚。
宁羽池在原地愣了会儿,平复住躁动的心,带着不明所以的情绪换好鞋出了门,直到上车才彻底清醒过来。
为了保障节目录制的效果,导演,特意将场地选在了郊区的一处私人公园里,把现场围了起来。
成片的翠绿延伸至树林中,偶尔冒出的几朵白色洋甘菊,伸长茎杆,随风摇曳着,平添了些梦幻。
余堇看着宁羽池逐渐深入的背影,衬衫被风吹得鼓起,阳光打在上面,隐约能看见腰身上薄薄的那层肌肉。
“小余,跟我回车上搬两把椅子,老这么站着腿受不了。”常乾适时出现,将他脑中那些旖旎的想法都赶走,余堇应了一声,跟上去,目光不舍的留恋了几秒钟。
“你以前看过直播类型的综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