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余堇切换的第五个账号,无论是评论区还是热度条都像是一潭死水,他给宁羽池发了条道歉的消息,告诉对方今日的晚餐需要自己解决,然后把自己锁在屋子里一遍遍尝试着对策。
风倒灌进室内,本该闷热的天气竟生出一丝含量,窗外树叶的碰撞声很脆,就像是一夜过后全部都会落尽一样,榕城难得按时入了秋。
从愤怒中清醒过来的余堇紧紧地盯着电脑屏幕,他啊不相信齐芜有能力控制整个网络上的舆论,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这一波还不够,我要让他彻底被踩在脚下。”说着恶毒的话,声音却冷静得很,齐芜勾着唇仰视着站在面前的人,目光中没有一丝温度。
“齐芜你够了,你以为给公司赚了两个钱就能如此随意地做出决策,让我给你收拾烂摊子?”男人的声音明显拔高了些,他闭上眼理了理衬衫的袖口,再睁眼时,充满怒意的目光落在齐芜的身上,“你不过是个复制品,没了宁羽池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
话说出口,说话人自己先怔住了,全公司公认却从不敢提的事实就这样血淋淋地被拆穿了。
可好像复制品本人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就像是在听笑话一样,甚至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些。
“好处就是从此我只会是我,永远也不会有人那我和他作比较,我也无需被当成别人的替身。靳总,在每次和您弟弟一起的时候,他叫都是宁羽池的名字,可能连宁羽池本人都不知道有朝一日会被压在下面吧。”
齐芜的眼中闪过一丝自嘲,一瞬间就被浓重的悲伤和恨意占据,他盯着靳闻宇,看着对方逐渐僵硬的表情,嗤地笑出了声,可听不出一点喜悦。
“没想到吧,你弟弟那么长情,一年前你把我找过来给他当情人,为了让他放弃执着,乖乖去联姻。可你弟弟根本从未把我当成过齐芜,就连一起的时候都关着灯,不让我出声音。”
齐芜站起来,有时候他也觉得那渣男的未婚妻挺可怜的,但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他仰慕了靳闻洋六百多个日夜,虽然穷但最看重名声的人在被对方哥哥找上的时候,居然第一反应是庆幸,因为爱装作妥协于金钱,一点点将自己的底线放低,他不是没想过用情感化,但只会换来一句“摆正自己的位置”。尝试了一圈,最终只能靠毁了白月光的方式,来换靳闻洋心里的一丁点位置。
一年时间过去,做着根本不感兴趣的工作,每天在镜头面前假笑装作清纯,穿着风格永远不合适的衣服,成为靳闻洋心中的那个“宁羽池”。齐芜感知到心中的爱似乎只增没减,就像是他曾唾弃的恋爱脑们一样,拖着残破的身子奔跑,重点就在眼前,却怎么也到不了。
“靳总,你也知道我是靳闻洋在顺利举行婚礼前唯一的稳定剂。”话说了一半齐芜就停了,他相信聪明的靳总能够自己把后半句补上。
“最后一次,如果还不成功或者让宁羽池反将一军我都不会再管你,要明白你所说的一切都是假的,成不了真。”男人捏了捏眉心,有点后悔给自己埋了这么一颗雷。
“那祝他好运喽。”
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坐了两个人,灯光将整个屋子照得煞白,比窗外的黑夜更令人畏惧。齐芜饶有兴致地坐在靳闻宇的对面揉着指关节,靳闻洋昨晚吻了这里很久,也是第一次在亲吻他的时候叫的是齐芜的名字。
“好了,我已经联系了两家营销媒体在下个整点发布了,多了你别想,风险太大,被抓到整个公司都会被波及。”
“无所谓,热度能起来就行,舆论就像一把看不见的利刃,每一个不过脑子就开腔的人都会成为上好的磨刀石,一遍遍下来,我不信宁羽池不脱一层皮。”齐芜根本不在乎宁羽池在演艺圈的口碑如何,也无所谓结果。他早就想到有一天自己的所作所为会被拆穿,但宁羽池能不能挺到那时候还说不准。
再有半年就到大吉的日子了,他只想在最后的半年时间里将自己的名字刻在靳闻洋的心上,让他永远都忘不了,无论爱或恨。
吉他声响起,在寂静的夜中格外刺耳,余堇被吓了一跳,看清联系人后迅速接起电话,“常哥?”
“先别管上午的那些事情了,现下首要任务就是不要让宁羽池看社媒。”
余堇呼吸一滞,胸口针扎似的疼了一下,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从心底升起,“常哥,我能看吗?”
对面的人沉默了下,良久吐出两个字,“可以。”
常乾能看得出宁羽池对余堇的重要性,也知道余堇几乎用了一整天的时间再为宁羽池澄清,本不该再让余堇扯进来,怕对方精神崩溃,可余堇应该有知情权的。
键盘被敲得劈啪作响,指尖重重地击打在塑料上,痛意被麻木覆盖,回车键按下,#宁羽池金主的热搜入眼,余堇差一点将桌子掀翻。
比气愤更多的是心痛,“常哥,我先下楼收了宁羽池的手机,然后我们再一起想对策。”
“这件事情你就别管了,公司这边会出面澄清。”常乾的声音中透着疲惫,上一次变成这样也是同样的缘由。
“还和三年前一样吗?可这次大众未必会相信。”余堇举着手机开门跑下楼梯,电话在风声中被挂断。
三年前,宁羽池刚出道就因为资源好被造谣背后有金主,但最终用实力证明他配得上所拥有的一切。可那个时候的大家比现在要包容,而且没有霸凌的谣言在前,平息得还算顺利。可这次呢?网络上对宁羽池的谩骂和愤怒值已经攀上了一个新的高峰,不少曾被拉出来和宁羽池的业务能力做对比的小偶像的粉丝,都来做推手,尽有几个理智的路人还被骂了全家。
就像是过去那些夸奖和认可都不复存在了一样,每一个参与其中的人都尽可能的在宁羽池的身上划上一刀,
舆论在一瞬间发酵,挺不过去的,便成了下一次的养料。恶语像是加了酵母般不断的膨胀,不知何时会一瞬间爆炸,教唆者、加害者和受害者都无一幸免。
无论是网友还是宁羽池,最终都不会有真正的赢家。
“叩叩叩!”余堇没等屋内的人有反应,敲了三下就开门走了进去。
宁羽池闻声放下从花园中捧回的凋零的花瓣,回头瞧见面色不好的余堇,心咯噔一下。站起身快步走到余堇的面前,也不管是否越矩,双手顺从本心地碰住了余堇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