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背被紧紧地贴着，余堇被困在宁羽池和冰箱之间动弹不得，他只是抱着一丝幻想唤出的名字，没想到能够得到如此真实的回应，带着温度和香气一起，萦绕在身边，穿透皮肤，融进骨血里。

宁羽池不善于用言辞来表达爱，尽管写下的或是演唱的歌词无数，他只是保持着这个姿势感受着怀中人的存在，良久，回过神，松了一只手臂，抬起，托住余堇端着沙拉盆的手，“给我吧，端着累。”

一人份的新鲜蔬菜又能有多重呢？余堇大脑中在反驳，手却乖乖地将物品交付了出去。

宁羽池揽着人退了几步，依旧贴着余堇的后背，没有更多的言语。还么欸来得及保存起来的食物被一件一件放在木托盘上，明明只有一人份却摆上了两套餐具，宁羽池端详了下，把余堇做给他当作早饭的面包也加了进去，看起来更丰盛了些。

一只手端托盘是不太可能了，就算是宁羽池想逞能，余堇也不会让他那样做，弹吉他的手不能使用过度。

“宁羽池，我来，或者你松开我你来。”

柔软的声音，不容置疑的口吻，宁羽池听话地端着盘子站在一旁，视线仍黏在余堇的身上，在对方没有任何动作前，就这样一直傻站着，一动不动。

余堇不敢去看那双令他着迷的眼睛，只是用余光和呼吸感受着，他叹了口气，尝试着往走廊迈了一步，不出意外的，宁羽池跟在后面也迈出了一步，比他的步子更大，牢牢地踩在他刚站过的位置上，覆盖上了他的脚印。

在僵持下去饭就要凉了，余堇别无他法，只能硬着头皮走近餐厅，坐下，看着宁羽池为他服务，动作无比熟悉，那顿量大难吃的简餐仍在记忆中挥之不去。

“吃饭吧，小堇。”

明明不是第一次听到宁羽池这样的称呼，可余堇还是怔愣了顺，小堇，小金，只是两个人都已经过了会将字读变调的年纪了。他机械式的拿起筷子，夹了一颗虾仁送进嘴里，咀嚼成末，咽下，又是一颗。

餐厅只有厨房的一般大小，食物的味道和两人身上的香水味混杂在一起弥散在空气中，宁羽池面色如常，平静地没有一丝波澜，就像是全部的力气都在几分钟前的拥抱中用光了一样，没在有其他的动作。

晚餐在沉默中进行，叫人无法不胡思乱想，突然的见面不只打乱了余堇的计划，也打乱了宁羽池的坦诚。那段手臂疤痕的特写终究是没有被剪进去，自己在改变的唯一证据只有访谈中暗戳戳地告白，即便公开感情这种事情对于艺人来说称得上是勇敢，可言语总是苍白令人难以信服的。

如他所想的那样，余堇也不相信自己骗人的事情就这样简单地被揭过，宁羽池三年前在粉丝身上碰过壁、受过伤，信任的隐形墙看似牢固，实则易碎，自己的初衷是报答童年时的玩伴，可小池哥哥将他忘记了，那他们之间得到关系就只剩下粉丝和偶像，骗子和被欺骗者。

他是喜欢男人的，只喜欢宁羽池，想和他做尽亲密事的喜欢，拿不到助理这张入场券的喜欢。

定时炸弹不用余耀星动手就让他自己点燃了引线，却在快要燃尽的时候被宁羽池浇灭，这种头顶悬剑的感觉并不好，余堇咽下最后一口面包，撕咬了下唇上的的皮，决定先开口，“宁哥……”

回应他的只是一张纸巾，被秋风吹得飘在空中的纸巾，只有一个角被揪着，“你瞧你，把嘴都咬出血了，你心疼我，我就不心疼你吗？”

终于别扭又直白地将自己的感情宣之于口，就像是重新注能了一样，宁羽池腰背都挺直了不少，他见余堇迟迟不动，遍站起来倾身，伸手按了一下，柔软紧实的唇瓣似乎更红了些。

“宁哥，我……看到你的综艺了。”余堇还是没能力直接问出口，但宁羽池的动作给了他旁敲侧击的勇气，黑曜石版的瞳孔泛着光，仰视着对面站着的人。

“我穿了你喜欢的黄色衬衫。”

所答非所问成了维持平衡的窍门，宁羽池强压下自己的冲动，选择徐徐图之，他一点点将脏餐盘捡回到托盘里，像是已经能够接受这样复杂的气味一样，动作游刃有余。

“很好看，很帅。”余堇坐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干巴巴地夸了两句，却很明显的感觉到宁羽池周身的气氛都缓和了下来。

“你满意，那我以后就多穿。”因果关系在此刻更加明了，余堇再想要装傻也不能够了，飞速的心跳冲击着胸腔，咚咚声响彻在耳旁，他仔细分辨了几秒，却发现是重叠的两道声音。

“小堇，去客厅等我好不好？”

清冽如水，缓缓流淌着却也易碎，一句请求，余堇却莫名从中感受到了忧伤。他起身如对方所说那样走进了客厅，视线被唯一的黄色所吸引，凤羽落金池静静地躺在花瓶里，他很轻易地辨别出这是新换上的一株。

小助理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线中，脚步声远去，在某个位置停下，宁羽池端着托盘静静地望着无光的走廊，等待声音再次响起，往左或者往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