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违心的掌声中，反应最大的实属常乾，他是将宁羽池发掘出来的人，除了宁羽池本人，他在这首歌的创作上付出的心血最多，眼瞧着《羽翼》被糟蹋了自然心生不满，他凑过去，在余堇的耳边嘀咕着，“这弹得什么呀，估计视频是剪辑多次才……”

下一秒，视线落到余堇鼓掌的手上，恍惚间觉得这双手和视频中的有所重叠。常乾坐回去晃了晃脑袋，觉得自己一定是被难听傻了。

“余老师有点紧张了，不然会弹得更好。”宁羽池“真心”地为对方找补着，动作间衣料摩擦，袖口随着一起上下拂动，“你的真实水平肯定不止于此，视频里的情感我是能感受到的，和创作时的我有很强的共鸣，除了你和当年的那个粉丝，没有人再能做到了。”

余耀星不是傻的，听出了面前人话中有话，但他依旧维持着得体的笑容，像是腼腆地接受夸赞，实际心慌得狂跳。

他不知道宁羽池是怎么察觉出不对劲的，按照他对余堇的了解，必然不可能主动将当枪手的黑历史交代给在乎的人，那就只能是自己能力欠佳，大明星眼光够细。

“我争取多在镜头前表演几次，熟悉镜头可能就不紧张了。”

作为节目名义上的主角，男团此刻被安排了任务，要和余耀星切磋一番，主持人念了串场词，团中最擅长乐器的孟常乐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余耀星的旁边，两人友好地互相恭维了两句，孟常乐替换掉了余耀星的位置坐下，弹了一样的曲子，不一样的改编，但听得出是做了功课，情感走向是对的。

宁羽池这次是出自内心的欣赏，“常乐确实面对舞台更娴熟，情感把握的也很到位。”

有了对比，余耀星的拙劣就更明显了些。宁羽池在一步步针对这余耀星在乎的东西打击，对自尊心极强的人来说，光是在舞台上的难堪还是不够，他这种体量的小艺人掀不起什么水花，还得有人作引。

“我了解了一下宁老师当时创作的背景，新人、没有家中支持、孤单，还有压抑。想要挣脱束缚往上飞，追求梦想的同时负面的情绪也在逐渐被掩盖，希望被看到的决心很强烈，这是我能感受到的，宁老师真正想要表达的肯定更多。”

闻言，宁羽池不禁挑了下眉，他没想到这个男孩的分析能够这样准确，甚至还有他自己都没察觉出的孤单。后知后觉的，好像那时候确实心里空着一块，即便有粉丝和常乾陪着。

到底缺少的是什么呢？宁羽池用力想着，头又开始痛了。

台下的人一直关注着台上的状况，看到宁羽池表情不对，心疼地想要叫停，但余堇没这么做，宁羽池是个在工作中忍耐力很强的人。

“别担心，老宁知道自己的临界值在哪，可能是被余耀星装恶心了，不会有事情的。”常乾注意到了余堇的不对劲儿，半开玩笑的缓和着。

两人看着宁羽池的表情恢复了正常才松了口气，又因为他的一个动作差点站起来。

宁羽池亲手将自己左侧的袖口撸了上去，露出了突兀的长疤，从颜色看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与周围白皙的皮肤相比，还是很吓人。

“宁老师这是？”几个男团成员下意识瞥向摄像机的方向，他们很清楚艺人身上的每一处不完美都会被放大，尤其是长得好看的，孟常乐刚被宁羽池夸奖完，自然也不想对方被骂。

但宁羽池显然毫不在乎，甚至希望镜头对准手臂上的疤放大给特写，“这是我创作《羽翼》的转折点，最初的手稿很简单，只想表明我对追求梦想的执着和渴望，但最后一次回家见我的父母时，我的父亲朝我砸了个水杯，碎瓷片扎了进去，留下了它。”

“我一直穿着长袖的衣服也是因为这个，不过今天《羽翼》被重提，我心里的执念也早就实现了，所以敢于展示出来，谢谢你常乐，替我说了没法说的话。”

诱饵抛出，流量和热度有了，下一步该让主角露面了，“小余录视频的时候肯定也是这样想的吧。”

“嗯……对，我也觉得宁老师那时候肯定很难过，很狠父母。”心一乱，余耀星没经大脑就胡乱表达了通，等他回神时，十数道目光都聚集在他的身上，比镜头更加猛烈。

音乐中的情绪是最不容易骗人的，宁羽池从离开家的那一刻只有失望，但更多的是往上走的决心，所谓的难过和恨意根本在《羽翼》中没有展现，那两个人早就不是能够撼动他情绪的因素了。

饶是不知制作方和余耀星经纪人之间交易的人，此刻也都反应过来，余耀星根本没理解宁羽池创作的情感，所以视频要么是剪辑的，要么演奏者根本不是他。

自诩完美的人一点点亲自打破桎梏，面对这样的宁羽池，余堇再也忍不住，泪水将眼底浸湿。

心碎了，片片掉落，却被温柔地接住，包裹在花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