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如同地下码头那漆黑冰冷的海水,淹没了剩下的四个人。
他们沉默地退回到庄园大堂,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是拖着千斤重担。刚才地下码头那恐怖的一幕,强烈地冲击着他们的神经,但少了赵馨然的身影,以及木台上那支对应她邀请函花纹的蜡烛已经彻底熄灭,只剩下一点点凝固的、如同眼泪般的烛泪,都在冰冷地证明着残酷的现实。
六支蜡烛,已灭其三。对应贺老板、韩医生、赵馨然。
还剩三支:崔柏、陆朝、罗晟。诸葛玥和燕千风……他们似乎共用一支?或者,燕千风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变量,他的蜡烛尚未显现?
“循环……”陆朝靠着冰冷墙壁滑坐下来,感觉全身力气都被抽空了,“我们都死了,然后……就像那些骸骨一样,会有新的人来?我们只是……其中一轮?”
“恐怕是的。”崔柏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他靠在木台边,揉了揉愈发模糊的双眼,拿出那块之前发现的石头,“‘欧丽庄园生存手册’……恐怕根本就不是给我们这一轮‘客人’看的。它是给下一个循环的提示,或者……是某种试图打破循环的、前人留下的失败遗言。”
“提示什么?”罗晟的声音有些沙哑。
“提示打破循环的关键。”诸葛玥接口道,他脸上惯有的、仿佛面具般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外表极不相符的、看透一切的冷静,“手册的规则本身就在引导我们发现矛盾。庄园的名字是‘欧利’,手册却是‘欧丽’;强调管家绝对可信,却又暗示有‘它们’存在;明确禁止红色衣物,但赵馨然换了衣服,依旧没能逃脱……这些矛盾,可能就是突破口。”
一直如同人偶般安静的燕千风,忽然动了。他走到那座巨大的钟前,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钟盘上那些复杂而古老的花纹。
“钟声……为谁而鸣……”他低声呢喃,这是他被卷入这里后,第一次清晰地表达。声音沙哑、缥缈,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
崔柏猛地抬头,看向那六支燃烧状态不一的蜡烛,又看向巨大的、仿佛掌控着一切的钟。
“六烛燃尽……钟声鸣响……”他强忍着视线的不适,快步走到钟楼前的木台边,更加仔细地观察蜡烛与木台的连接处,“这不仅仅是装饰……这是一个……仪式基座!”
他尝试着用力扳动其中一个烛台,但依旧纹丝不动。
“需要‘钥匙’。”诸葛玥语气肯定,“或者……需要所有‘祭品’按照邀请函的指示,准确‘就位’。”
“我们的邀请函!”陆朝猛地跳了起来,“上面的字!‘见证宿命’、‘寻找迷途之魂’、‘偿还亏欠之债’、‘沉默直至终末’……还有我的‘带回遗忘之物’!这会不会就是‘钥匙’?”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猜测,又像是仪式被提前触发——
啪!
庄园内所有的灯光瞬间全部熄灭!只剩下壁炉里苟延残喘的火苗和那六支蜡烛的光芒在疯狂跳动,将幸存者们扭曲、放大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如同群魔乱舞!
咚——!!!
巨大的钟声毫无预兆地、震耳欲聋地炸响!不是报时,只有孤零零的一声,充满了不祥与毁灭的气息!
钟盘上那巨大的指针,开始疯狂地、违反常理地逆时针旋转!
“时间……时空混乱了!”罗晟惊呼,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与此同时,从地下码头的方向,传来了“哗啦啦——”的巨大水声,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拖着湿漉漉的身体,从漆黑的水中爬上岸,朝着主宅而来!
“它们……‘它们’要进来了!”诸葛玥的脸色第一次变得煞白。
崔柏眼神一凛,毫不犹豫地猛地将身上那个小黑蛇玩偶扯下,凭借着记忆和微弱的光线,精准地按在了对应他蜡烛花纹的凹槽里!玩偶那用特殊材料制成的眼睛闪过一丝微弱的红光,那支原本摇曳欲熄的蜡烛火苗陡然蹿高,变得稳定而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