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长长的甬道,于壶玉清、戚清语、萧楚俞三人而言,这是一条从未见过的罕见物种死后制成的长生烛所照亮的地界。
于余生昇、沈煜两人,哦,不,两位鲛人而言,这是一条充斥着同族悲怆血泪的长廊。
别人看不到也听不到,鲛人却能看到听到。
无数鲛人的怨灵在跳动的烛火上哀嚎。
少数还有残存的意识,大多数已经没有意识,重复着死前的不甘。
修士对鲛人一族的屠杀来得猝不及防,昨日还是相处和睦的两族,今日就毫不留情的露出笑容背后的利刃。
平静的生活被刀刃割破。
“好痛啊,好痛啊,好痛啊……”
“为什么杀我……”
“为什么骗我,为什么害我……”
“我要去找我夫人,你知道她在哪吗?”
“求你放过我,我的妻子还在等我回家……”
“娘亲,我要娘亲……”
……
各种哀嚎声充斥在耳畔。
余生昇被痛苦的嚎叫扰得心神不宁,想捂住耳朵,那声音穿过手掌,直击灵魂。
沈煜递给她一片轻盈细腻的柔软鲛绡,“用这个挡住可能会好点。”
余生昇对他道谢,接过鲛绡,看沈煜手上空荡荡的一片,知道这恐怕是他身上唯一一片鲛绡了,遂将这片鲛绡捧到壶玉清面前,“烦请帮我削成四片。”
鲛绡虽柔却韧,寻常的刀剑割不破,壶玉清的本命剑是余生昇亲眼看到她生出来的,意念剑不同寻常仙剑,意念有多强,发挥出的威力就有多强。
壶玉清凝神,空中划过几道银亮的剑光。
轻盈柔韧的鲛绡如流动的云彩般落在掌心,余生昇接过,递给沈煜。
不过也总不能双手拿着鲛绡捂住耳朵,行动太不方便了。
戚清语在储物袋里翻找,找出几个珍珠玉夹递给两人。
鲛绡用珍珠玉石夹别在发间,垂落下来的鲛绡贴着耳廓,过滤掉鲛人怨灵惨痛的悲鸣。
余生昇和沈煜面色沉重,一言不发,直直往前走。
壶玉清看着两人并行的背影,在长生烛明亮的火芒里,似乎还能看到两人耳后轻轻熠动的扇状鲛鳍。
壶玉清心想,余生昇估计就是沈煜要寻的“yu”了。
所谓寻“yu”,会不会是后来的余生昇身上发生了什么变故,陨落在哪个秘境里,所以要寻“yu”,或者去了哪个地方,沈煜无法触及,所以要寻“yu”,亦或者……
壶玉清在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猜测了一通,苦思不得其解,算了算了,静观其变,循着“念”的轨迹前行,一切自然明朗。
当务之急,得先从这秘境的地底世界出去。
不知走了多久,一行人终于来到甬道的尽头。
这是一个高高的溶洞,没有长生烛照明,石壁上发着浅浅的蓝光,天然形成的钟乳石石尖如同一把把锐利的剑,直指地上躺着的一具具白骨骷髅。
“滴答滴答”的水声将五人从愣神中唤回神,眼前离她们最近的一棵钟乳石尖滴下一滴水珠,落在白骨上,不知是外人带来的风惊扰了已故的白骨,还是水滴日久,白骨终于承受不住,在一行人眼前骤然松散,化成一地粉碎的白灰,溶进湿滑的地上变成一滩软塌塌湿黏黏的白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