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从未见过戚清语,但他是知道戚清语在壶玉清心中位置有多重要的,在驻云山闭关的百余年,壶玉清有时候无聊了,就会和他提起过往的一些影子,他没能从这些只言片语中得知壶玉清人生全貌,却也能从中窥见一些东西,小心翼翼将有关于她的手收在心底。
旁边的余生昇看他们四个看得起劲,转头想和沈煜分享心中的情绪,哪里想到今天的沈煜跟吃错药了似的,余生昇一转头,他把头重重往旁边一偏,轻哼了一声。
余生昇皱眉,沈煜这是怎么了?怎么看着怪里怪气的?
余生昇想起她和沈煜还没和好,学着他的样子,把头往旁边一偏,重重的“哼!”了一声。
朝暮生不知道身后六人的暗流涌动。
她遇到了一个看起来很可怜的人。
风雨摧残多年的石桥上,台阶覆了一层薄薄青苔,没有人主动来清理,鞋一踏上去,带着人往旁边栽,栏杆不高不矮,及腰的高度,滑的时候抓住栏杆就行。
不抓栏杆的,就像眼前这个反面例子,大半个人已经要往水里栽了。
朝暮生一把抓住他,对上一双苍凉的眼睛,苍凉眼睛的主人有一张年轻的脸,这让他看起来格外矛盾。
朝暮生把他救上来之后,这个矛盾的人躺在地上呆呆的望着天不说话。
天空是蔚蓝色,白云柔软,鸟儿扑扇着雪白的翅膀从头顶掠过,嘴里叼着的小虫灵活的扭转身体,小虫想活,鸟儿也想活,只有他,不想活。
活着有什么意思呢?无尽的烦忧,渴望却又得不到的幸福。
“你不想活?”
他听到一道欢乐俏皮如鸟儿般婉转的声音在问。
他没有回答。
那道声音的主人在说——
“反正你都要死了,不如用你最后的时间来做点有意义的事吧。”
“唔……这样说好像也不太对,是只对我有意义的事。”
“你帮我,我就帮你找个痛快点的死法,送你上路。”
朝暮生说完,就直直的盯着躺在地上的人。
好半晌才看到他有了反应。
可能很久没说过话了,他试着“啊……啊……”了几声才找回说话的感觉。
嗓音嘶哑难辨,朝暮生凑过去很费劲的才听到他在说:“……好。”
朝暮生:“其实你可以点个头的,不是非要说话。”
朝暮生把这人扶了起来,这人的衣服料子倒是好料子,可惜脏脏破破的,朝暮生闻了闻,这人身上倒是没什么异味。
这人名叫颜玄。
颜玄被朝暮生拉着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听朝暮生说明她的来意——想在人世间体验一天美好的爱情。
面对陌生人这样一个离谱的要求,颜玄点头答应。
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死前做点好事也算是弥补一点这一生犯下的罪孽,或许到了阴曹地府,功业薄上,给他的结局能稍微好那么一点。
颜玄心存死志,想的都是一些有的没的。
正想得入神,朝暮生一把将他的胡思乱想打散。
“今天城中有百花集会,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颜玄的手被朝暮生拉起的那一刻,不自觉的僵硬,朝暮生似乎没有感受到他身体片刻的抗拒,拉着他的手,一路上叽叽喳喳。
“梅花香气清幽,杏花如雪淡雅,桃花丰盈艳丽,牡丹色艳华贵……听说还有十二花神,伦比花娇,如此盛会,不去看看,岂不可惜。”
“听说今天的百花集会要持续到子时,到时夜里还可以祈愿放河灯。”
“听说晚上会有烟火。”
“我觉得我们真是赶上了好时候,能在一天看到这么多美景。”
“颜玄,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