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试绘制能量流向图,它与庄园地脉,尤其是塔楼和镜廊的特定点位产生共鸣。那些镜子,不仅仅是装饰,它们是……锚点?还是反射器?”
“……碎片不止一枚。我手中这枚‘叶之碎片’来自母亲的遗物。传说集齐三枚,在满月之夜,于‘起源之画’前,可窥见时空之门。‘起源之画’……是我修复的那幅《赫尔曼家族夫人肖像》吗?那画中隐藏的,不仅是家族的密码……”
“……我感觉到窥视。伊莎贝拉……她贪婪的目光不仅仅盯着财富。她似乎也在寻找什么。她不知道碎片的秘密,但她本能地渴望掌控一切。危险在逼近。”
“……最后的记录。若我遭遇不测,后来者啊,请小心。碎片蕴含着巨大的能量,但也伴随着未知的风险。回归之路或许存在,但代价是什么?我未能参透。愿你能找到答案,无论是选择留下,还是……归去。”
笔记在这里戛然而止。最后几条记录的字迹明显仓促,带着一种不祥的预感。
沈清站在原地,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冰凉,却又有一股奇异的热流在四肢百骸窜动。
伊芙琳夫人!她果然也是一位感知到穿越秘密的人!甚至可能是一位研究者!她留下的线索,直指那幅肖像画,直指徽章碎片,直指……回归的可能!
“起源之画”……“凝结的通道”……“时空之门”……这些词语像一把把钥匙,疯狂地撞击着沈清认知的壁垒。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穿越是一场意外,但现在看来,这或许与赫尔曼家族世代守护的某个秘密有关,与那幅她穿越前正在研究的肖像画有关!伊芙琳夫人早已走在了探寻真相的路上,甚至可能触及了核心,也因此引来了杀身之祸!
那么塞巴斯蒂安呢?他知不知道这些?他对自己的感情,是否也夹杂着对“同类”、对可能解开母亲遗愿之人的复杂情感?
无数的疑问和可能性在她脑中爆炸开来。她紧紧攥着那枚新发现的“叶之碎片”和伊芙琳夫人的研究笔记,感觉真相从未如此接近,也从未如此令人心惊胆战。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镜廊中响起,打破了死寂。
沈清猛地一惊,下意识地将笔记和碎片飞快地塞回木匣,用油布包好,藏入怀中。她刚做完这一切,转过身,就看到塞巴斯蒂安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镜廊的入口。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镜面影像,精准地落在了她的身上,带着一丝探寻,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沉。
“你在这里。”他缓缓开口,声音在镜廊中产生奇异的回响,“我找了你一会儿。玛莎说,你没有去房间。”
他的视线扫过她略显苍白的脸,和她下意识护在胸前的手臂(那里藏着刚刚找到的木匣),眼神微微闪烁。
“我……我只是随便走走。”沈清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心跳却如同擂鼓。
塞巴斯蒂安一步步向她走来,镜中的无数个他也同时逼近,形成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他在她面前停下,目光落在她脸上,仿佛要透过她的眼睛,看进她灵魂深处。
“镜廊……”他低声说,像是在对她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母亲以前,也很喜欢这里。”
他的这句话,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沈清。
他知道!他很可能知道镜廊的秘密!甚至可能……知道伊芙琳夫人研究的内容!
那么,他对自己这个“异世来客”的身份,究竟了解多少?
两人站在无数面镜子之间,无数的影像将他们包围,真假难辨。刚刚发现的惊人秘密横亘在两人之间,使得原本就复杂的情感,变得更加迷雾重重。
塞巴斯蒂安抬起手,似乎想触碰她的脸颊,但最终却停在了半空。他的目光深邃如同眼前的镜廊,声音低沉得近乎耳语:
“沈清,现在……你找到你要的‘答案’了吗?”
他叫了她的本名。不是“苏芮”。
沈清猛地抬头,撞入他那双仿佛洞悉了一切的眼睛里,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他果然知道!他一直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