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时雨将一份密封的文件袋放在陈浅的办公桌上,动作轻巧如猫。
“六年前的资料,能查到的都在这里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尽管办公室里只有她们两人,“有几个名字反复出现,我做了标记。”
陈浅点点头,没有立即打开文件袋。她信任萧时雨的能力——这个从小跟在她身后的女孩,如今已成长为最得力的助手。萧时雨精通三门外语,擅长信息搜集与整理,更重要的是,她对陈浅绝对忠诚。
“辛苦了,时雨。”陈浅轻声说,“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我父亲。”
萧时雨会意地点头:“我明白。”她犹豫了一下,“但是陈总,如果真的查出什么...您准备怎么做?”
陈浅的目光投向窗外,那里是秦氏集团总部大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做该做的事。”她的回答简短而有力。
萧时雨离开后,陈浅才打开文件袋。里面是厚厚的一叠资料,有银行流水复印件、项目合同摘要、甚至还有几张模糊的监控照片。萧时雨用彩色标签做了分类,关键信息用荧光笔标出。
随着阅读的深入,陈浅的眉头越皱越紧。六年前的那场危机,确实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有几个关键节点上,都出现了相同的身影——秦氏的高管,甚至是秦风身边的人。
她合上文件,靠在椅背上,感到一阵寒意。如果这一切真的是秦家设的局...那么她这六年的婚姻,她与林未的分离,都成了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和氏科创的融资方案,我认为还需要调整。”
会议室里,纪清和站在投影幕前,侃侃而谈。她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装,整个人看起来干练而冷峻。
陈浅注意到,从会议开始到现在,萧时雨一直低着头记录,完全没有看纪清和一眼。而纪清和也同样,目光刻意避开萧时雨的方向。
这种微妙的气氛,只有陈浅能察觉。
那场意外的记忆浮现在脑海——三个月前的一场行业晚宴,纪清和与萧时雨都喝多了。不知怎么的,她们被安排在了同一间酒店房间。第二天早上,当陈浅接到萧时雨带着哭腔的电话赶去酒店时,只看见两人衣衫不整地坐在床上,彼此怒目而视。
从那以后,她们就势同水火。即使在工作中不得不碰面,也绝不直接交流,所有沟通都通过陈浅转达。
“萧助理对这个方案有什么意见吗?”纪清和突然点名,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挑衅。
萧时雨抬起头,面无表情:“纪总的方案很完美,我没有意见。”
这话听起来是赞同,但配合她冰冷的语气,反而更像是一种讽刺。
纪清和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既然如此,那就按这个方案执行。”
会议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众人离开后,陈浅单独留下了纪清和。
“师姐,你和时雨...”陈浅斟酌着用词,“能不能暂时放下个人恩怨?我们现在每一步都走得很危险。”
纪清和的表情软化下来:“抱歉,浅浅。我尽量。”她犹豫了一下,“那天晚上的事,我真的记不太清了。我喝多了...”
“我知道。”陈浅打断她,“时雨也是。但既然发生了,总要面对。”
纪清和苦笑:“她根本不肯给我面对的机会。每次见到我,都像见到仇人一样。”
陈浅叹了口气。她了解萧时雨,那孩子表面坚强,内心却极其敏感。那晚的事对她打击很大,不仅仅是因为与纪清和发生了关系,更是因为打破了她一直以来的原则——不与工作伙伴有私人牵扯。
当晚,陈浅约了林未在录音室见面。这是她们难得的独处时光——以讨论新专辑制作为名。
“你看上去很累。”林未轻抚陈浅的眉心,那里有一道深深的褶皱。
陈浅握住她的手,贴在脸颊上:“时雨和清和的事情让我很头疼。现在正是关键时期,她们却因为私人恩怨影响工作。”
林未安静地听着,手指温柔地梳理着陈浅的长发。这是她们之间独特的交流方式——不需要太多言语,只需要彼此的陪伴。
“六年前的调查有进展了。”陈浅低声说,“时雨找到了一些证据,指向秦家。”
林未的手顿了顿:“会有危险吗?”
“不会。”陈浅闭上眼睛,享受这难得的宁静,“我会小心的。”
她们就这样相拥着,直到窗外夜色深沉。在分别前,林未递给陈浅一个小巧的U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