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从舅舅家回来的路上,林未说出“浅浅,我们结婚吧”时,陈浅的呼吸停滞了一瞬。她看着林未手中那枚在夜色中依旧闪烁的戒指,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她等了这么多年,盼了这么多年,当这一刻以如此直接的方式到来时,巨大的幸福感几乎将她淹没。然而,几乎是同时,一种近乎偏执的念头牢牢攫住了她——不行,不能这样。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如此“草率”。
那些分离的岁月里,她在无数个深夜做过关于求婚的梦。梦里的场景光怪陆离,有时是在她们初遇的琴房,有时是在飘满银杏叶的校园大道,有时是在异国冰冷的星空下。梦里的林未,有时笑得像个孩子,有时哭得不能自已,有时…她会摇头拒绝。每一次梦醒,心口的空洞都真实得让她发慌。
她欠林未一个仪式。一个郑重的、虔诚的、足以弥补那六年空缺的、宣告永恒的仪式。她爱林未,爱得深沉,爱得近乎卑微。即使如今拿回了一切,重新将爱人拥入怀中,她依然觉得不够。她需要一种更牢固的联结,一种能让她们永远绑定在一起的承诺。
所以,当林未说出那句话时,陈浅没有说话。她只是紧紧抱住了林未,将翻腾的情绪死死压在心口。
林未是何等了解她。看着她眼中瞬间闪过的复杂光芒,看着她紧抿的唇线和微微颤抖的指尖,林未便明白了。她没有追问,没有失落,只是轻轻回抱住她,将戒指收回口袋,仿佛那句石破天惊的求婚从未发生。
之后三个月,她们默契地没有再提“结婚”二字。生活照旧,工作,创作,相伴,一切都温馨平和。但陈浅知道,林未在等。而她,正在暗中筹备一场倾尽所有的“反击”。
陈浅的办公室保险柜里,多了一份厚厚的文件。那是她名下所有的资产明细——浅未科技占比可观的股份,数处国内外的不动产,投资基金,甚至包括她早期收藏的一些价值不菲的乐器。她委托律师,正在将这些资产清晰、合法地逐一变更到林未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