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是铁饭是钢,走走走,吃饭去!”段老板迈着大步径自向前走了几步,没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于是回头看江晔清,发现他还一动不动的杵在原地,“哎哟喂——都说了不要太着急了!你干什么这么执拗?!喂!走嘞!老娘都要饿得再死上一回了!别墨迹了!!”
江晔清依旧纹丝不动。
段老板:真是头倔驴!
她边这样想着边急躁地走回江晔清身边,不耐烦地将他一把拽走,却在刚用力的那刻,被江晔清高大的身躯狠狠砸了一下后背:“哎哟!你个臭驴脑袋想干什么?!!”
段老板赶紧推开人,却不料这一使劲,直接让江晔清“咚”的一声重重倒在地上。
“爹哎爷哎!咋了这是?!!”段老板听到巨响,立刻回身冲到江晔清旁边。
此时的江晔清已恢复真容,正大睁着眼静如死尸躺在地面上。
他面色苍白如墙皮,毫无血色;耳廓殷红如丹脂,血河从内里奔腾涌出,其量之巨大,快要把整个身躯的血都放干净。
段老板一颗早已不跳动的心,此时竟仿佛恢复了活力,正在扑通扑通地上蹿下跳。她忍不住吞了口唾液,把快跳出嗓子眼的东西咽回肚子里。
她压下手里的颤动,往江晔清身上给了响亮的一巴掌:“喂!起来!你别是死不瞑目在我这儿了啊!喂!”
却见江晔清依旧瞪着双眼睛,像条脱离水干涸渴死的鱼。他仅仅是在地上平躺着纹丝不动,就能以那副骇人惊悚的模样,把人、甚至把鬼吓得昏厥。
“江晔清?!!”段老板有些惊慌地大喊一声,却不料人没叫醒,倒还让耳际殷红的血液瞬间流速加快。她这下彻底慌神,二话不说,佝偻着腰就把人背上向外跑。
阴阳楼狭窄的走廊上,突然出现一位背着个大块头却依旧健步如飞的老妇人。那老妇人一双飞毛腿快如陀螺,呼哧呼哧旋转运作着,刮起满走廊狂风。
才被训过的猴精正巧路过老妇人,刹那间,抱在怀里的一沓宣纸被强风掠得漫天飞舞,它不禁抓耳挠腮、满腹疑惑:“咦?什么东西飞过去了??”
它呆头呆脑地望向那道飞影,只见那不知名的莽撞残影一路撞飞群妖群鬼,冲乱一地盒子、纸、酒瓶……
搅了一片天翻地覆的混乱场面后,飞影在声声臭骂中完全消失在阴阳楼内。
猴精回神,视线从远处的狼藉一步步踏回自己面前——也是一地杂乱。
愤慨紧跟着无措接踵而至,猴精气鼓鼓地蹲下捡纸,还不忘时不时张望一下鲶鱼上司在不在附近。
“吁——”它如释重负般叹道,还好不在。
“还好在嘞!”火急火燎跑到金桶里的段老板庆幸道,接着她朝头顶深邃幽长的黑色通道放声大喊,“老——婆——娘!!下来接鬼嘞!!!”
话音刚落,黑色通道立即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眨眼间,辘轳首漂亮的脸蛋出现在段老板面前。
辘轳首蹙眉看着身现异样的江晔清:“江公子怎么了?”
“没你什么事儿!快带我们上去!再不上去,你这位江公子该永远留在地底了!!”
辘轳首闻言,一刻也不敢耽搁地动起了脖子。
兴许是因为辘轳首的着急心切,这回上去的速度比俩人下来时还要快上许多。
段老板常年乘坐光速金桶习惯了,没什么大反应,可江晔清就不一样了,在出金桶的瞬间就突然浑身抽搐不止。
段老板从没见过他这样,被吓得不轻:“哎哟我的阎王爷诶!你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江公子……”辘轳首一颗头凑到两人头顶,满脸愁绪。
“别江公子了!快把我的针拿来!!”段老板指着一间露台吼道。
不一会儿,辘轳首嘴里衔着一只布帛包回来了。
段老板赶紧接走那布帛包站起身,展开画卷般将其往地上一抖,布包坠地,立刻圈圈翻滚起来。
片刻后,长卷彻底铺地平摊,其中的几百根璀璨金针尽数呈现。
段老板毫不拖延地捏起一根金针,对准江晔清人中没入三分:“你小子给我撑住嘞!!不是还要找人吗?!!”
话音还没落下,第二针就落上了江晔清少商穴。
接着是第三针隐白穴、第四针大陵穴……
到将要下第五针之际,段老板大喊:“老婆娘!!火!!!”
辘轳首很快叼着一根火棍炫脑袋而来,那颗头颅高速旋转,惹得火星四溅、洒了满地红光。好在真金不怕火炼,金光闪闪的地板丝毫不惧,只在光亮点缀下显得更加璀璨耀眼。
趁着头颅旋来的时间空余,段老板将金针在江晔清的佩剑上来回磨擦了七次。
第七次磨擦完毕的同时,火陀螺也正巧赶到。段老板立刻伸直手,将一根金针烧过熊熊烈火。
针身迅速升温,段老板毫不犹豫地对准江晔清足外部三插三抽,火针起落完毕,第五针告成。
紧接着是技法炉火纯青的第六针、第七针、第八针……
直至第十三针——这一针被段老板拈着剔牙用了。。
“咳咳、咳咳咳!”
江晔清醒了。
段老板依旧满脸享受地剔着牙,她分出一只手,扔了条帕子到江晔清身上,口齿不清地说:“把你耳朵擦一下,全是血,我这个老鬼见了都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