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诗就像照进我生命里的太阳,如果以后我生活里没有她的话,我……我……”她双手掩面痛哭,“我不敢想象自己要怎么过下去!”
“能怎么办呢,只能向前看吧。”樊望宇淡淡地道,不知是对她说还是对自己说。
“樊少,一诗离开这么久,你难道不担心她过得好不好吗?”何灵娜用力擦拭眼泪,“一诗她爸爸妈妈已经不在人世了,一直都是借住在表舅家里。可是她表舅妈和表弟都是势利眼,表舅妈甚至还用棍子打过她……她现在再回去,一定会被家里人虐待的!”
樊望宇闻言脸色一变,自我安慰般干笑了一下:“不、不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你不觉得一诗很可怜吗?”何灵娜难过地抽泣,“在同学还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年纪,她就已经独自一人跑来远海市上学,没钱就算了,也没个人照顾,有什么困难都只能自己扛。”
“……”
“樊少你可能不知道,一诗其实很依赖你。她在远海无依无靠,你就是她最信任的人了,所以如果由你出面劝说,一定能说服她和她家人的!”
“就算这样,我也没办法去找她,你懂不懂?”樊望宇倍感头疼地扶额,“你自己去不了,凭什么认为我能去啊,如果没有一个正当理由,我怎么可能有机会独自去到竹青……”
脑海里猛然想起什么,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对啊,那不是别的地方,是竹青市……
自己也许,真的有机会能去?
“再说了,像一诗性格这么好的女孩子,你觉得老家会没男生喜欢她吗?”何灵娜还在不甘中喋喋不休,“你就这么放心让她回去,不怕她被其他不如你的人抢走?万一她被老家一群不三不四流里流气的男人骚扰上……”
“停!”樊望宇再也听不下去了,抬手制止她,“少说这些没用的废话,你知道她家住址吗?知道就告诉我。”
何灵娜惊喜过望,对他露出了怦然心动的仰慕眼神:“樊少,你果然很可靠!别说一诗,连我都快要喜欢上你了!”
“……还是别了,我谢谢你。”
*
陆善文下班回家时,发现客厅里只有范玲一人。
听到家门动静,茶几边的范玲也不做声,只是一边看笔记本电脑,一边认真对账。
放下公文包,陆善文脱掉行政夹克,笑着问道:“佑羽呢?”
“还在楼上睡午觉。”范玲冷冷地回答。
“是吗,你吃饭没,要不要我给你做点吃的?”陆善文坐到范玲对面,自顾自开始泡茶。
“……陆善文。”范玲停下工作,阴郁地发问,“那丫头上学的事,你打算怎么解决?”
陆善文一听,马上清楚了她的意思:“先看看能不能把她学籍转回来,不能的话,就在市里找个寄宿制高中让她念吧。”
“什么高中?”
“我还没考虑好。”
“如果不是你自作主张送她去思霖,事情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范玲怒而盖上笔记本,“她原来公立念得好好的,被你这么一搅和,年后不是只能上私立学校了吗?你还要浪费多少钱在她身上?依我看,不如叫她别念了,出去打工算了!”
“话不是这样说的,人家也有升学的权利……”
“是有权利,但凭什么要花那么多钱去思霖?有这个必要吗!”范玲一掌拍在茶几上,“光佑羽一年的学宿费已经不是小数目,你还嫌不够,还想再多供一个人?你当我们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我天天守在这鬼地方累死累活,管理员工、处理投诉、监管流水,赚来的钱就这样被你挥霍?!”
陆善文逐渐面露不满:“范玲,说话要凭证据。我根本没动家庭账户,那些都是我自己的钱,也不用事事都经过你审批吧?”
“这是重点吗陆善文,你还想不想过日子了?既然有这么多钱,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要是你努努力,把钱都放在佑羽身上,说不定早都能把他供进国际部了!”
“哪有那么简单……”
叮咚——
突兀响起的门铃声,打断了两人的争执。
“应该是一诗回来了,我去开门。”陆善文缓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起身,“你刚刚那些话,千万别再对她提起,她上学的事我会想办法,用不着你操心。”
范玲仅是横眉冷哼,不置可否。
陆善文走上前,切换回往常的温和笑容:“一诗你回来……”
随着房门一点点打开,他的微笑竟一点点地从脸上消失,再一点点地变为了惊愕。
“陆善文,谁来了?”见陆善文僵立在原地,范玲心生奇怪,跟着起身去往门口,“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馆里的人上门来送资……”
等看到来访者,她也立马哑然了。
“叔叔阿姨,你们好,初次见面。”
面对双双震惊的陆善文和范玲,来人不急不缓地摘下报童帽放在胸前,面色沉静地问道,“请问俞一诗是住在这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