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善文此时从楼梯下来,见两人还在客厅,便和蔼出声问:“一诗,望宇,你们饿不饿?要不要我给你们做点吃的?”
“不麻烦了表舅,我在外面已经吃过了!”俞一诗率先笑着回应,“还是问问樊少吧!”
“那望宇你呢?”
“不用,谢谢。”樊望宇苦恼扶额,根本没心情管这些小事。
见他愁眉不展的的模样,陆善文忽然开口道:“不嫌弃的话,我可以来帮你忙。”
樊望宇愕然抬头:“啊?”
陆善文笑意吟吟:“我身为殡仪馆和墓园的负责人,和许多部门打过交道,在管理上不敢说有多精通,但是项目工作还是略知一二的。”
“……”樊望宇不言,仅是向他投去警惕的视线。
“我知道你还没完全信任我,不要紧。”陆善文并不介意他的沉默,反而看了眼客厅另一角落的小沙发,和颜悦色地说道,“我就坐在那儿,不打扰你,你有不懂的地方,欢迎随时咨询我。如果担心泄密,你大可隐去关键信息只问逻辑问题,这对你而言不难,是不是?”
樊望宇皱眉撇过头,隐隐有些动摇。
“不过我见你来后就没吃饭,应该也饿了吧?还是先吃东西比较好!”没等樊望宇回答,陆善文就自顾自地吩咐俞一诗,“一诗,可以麻烦你去厨房做点吃的给望宇吗?”
“咦?”樊望宇猛地一惊,羞怯又紧张地看向俞一诗,“煮、煮给我吃?”
俞一诗却一指自己,傻乎乎地眨眼问:“我吗?”
陆善文亲切不减:“对呀,你不是在远海也会自己做饭吗,应该有一两道拿手菜吧?”
“会是会做……”
“那就拜托你大显身手了!”陆善文莞尔,不由分说替她做了决定,再略显歉意地笑问樊望宇,“望宇,让一诗给你做饭,你应该不介意吧?”
“不会……”樊望宇呆滞半晌,才迟缓地回答。
他当然不介意吃俞一诗做出来的饭,甚至还依稀感到期待,毕竟除了上次的烤饼干,自己再也没能吃过她亲手制作的食物了。
只是,那真的确定能吃吗?
……
“所以你可以看到,一旦这份批复下来,后续的条款就不能再随意变更……”
陆善文坐在沙发上,用笔在本子上边写字边解释,同时对身边认真聆听的樊望宇露出随和的微笑,“我这样说,你能听懂了吗?”
“听明白了。”樊望宇轻抚下巴,若有所思地颔首,“经您这么一分析,我大概知道思路了,感激不尽。”
“不客气,举手之劳。”
就在这时,俞一诗把冒着热气的炒饭从厨房里端了出来。
“这是番茄鸡蛋火腿炒饭……”把炒饭放到樊望宇面前,俞一诗无比尴尬地挠头,“它是我最能拿得出手的菜了,你尝尝看吧,不好吃就跟我说,我不会在意的。”
樊望宇静静观察这碗米饭,心想外观和色泽看起来没问题,只是这气味闻起来……怎么感觉有点微妙呢?
他咽了咽唾沫,索性心一横,在俞一诗忐忑不安的注视下,舀了一勺饭送往嘴边。
“……”
只吃进去了第一口,樊望宇便愣愣放下勺子,陷入了久久的自我怀疑之中。
“怎么了,是不是很难吃?”俞一诗欲哭无泪,“不好意思,我手艺是真的不行,要不你别吃了,给我拿去倒了吧!”
“不,怎么说呢……”樊望宇紧锁双眉,神色复杂地瞻仰这碗炒饭,“我只是觉得,碗里的食材是不是合作不太愉快,怎么大家的味道像一盘散沙,根本融不到一块呢?”
吃下这碗东西除了能维持生命体征,还有任何意义可言吗?
“你直接说难吃不就行了,形容那么复杂是要干嘛!”俞一诗备受打击,绝望捂脸。
“……其实也没那么难吃,毕竟你手艺我是领教过的,早有心理准备了。”樊望宇默默看了她一眼,扭头微红着脸冷哼道,“你放心,我会负责把它吃完的。”
不料俞一诗却大为惊恐:“啊?你怎么会说出这种话!如果是以前,你应该会说‘赶紧把这种厨余垃圾无公害处理掉’才对,你不会是吃出食物中毒了吧?!”
她抓住他的衣领拼命摇晃,“不要啊,樊少,你醒醒,我给你叫辆救护车吧!”
“……”
在被她摇匀脑浆之前,樊望宇心中只有唯一一个困惑:
他以前有那么毒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