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店员塞过来的衣服,俞一诗始终举棋不定,总感觉这件不错,那件也很好。踌躇半天,她最终选择了放弃,对店员尬笑道:“还、还是算了吧,我们只是随便看看。”
就这?
樊望宇无语地看了她一眼,实在是坐不下去了,索性起身插进了两人中间。
只见他拍拍俞一诗肩膀,修长的手指一指旁边,示意她让开位置,随后从店员手中拎起一件件衣服:“这件版型不好,不行;这件颜色太饱和了,穿起来显黑,不行;这件裙子太短,不行;这件的话,设计还可以,但腰线的位置是不是不太对?……”
俞一诗傻愣愣地和店员一起看着他挑挑拣拣,无不感叹于其娴熟的购物眼光。
最后,樊望宇挑出一件复古风的姜黄色连衣裙,果断拿给俞一诗道:“来,你试试这个。”
“哇,小姐姐,你男朋友眼光太好了!”店员在一旁欣然捧场,“这小裙子是我们家昨天刚上的新款,上面花纹都是刺绣,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穿起来肯定很漂亮!”
“是、是吗?”
俞一诗抱着那件裙子,害羞得无所适从,在樊望宇眼神的再三催促下,才犹犹豫豫地进入更衣室。
关上门,她躲在更衣室角落,指尖轻抚过裙摆的刺绣,恍惚中想起了第一次和樊望宇去选衣服的时候。
那会儿自己是什么心情来着?
俞一诗根本想不起来,只是觉得自己越来越没出息了,不过是换件衣服,为什么会如此紧张,不仅心跳个不停,还会有一丝丝期待?
换做以前,她早就屁颠屁颠地换好出去,毫无廉耻地求赞美了。
为什么如今做不到了呢?……
等换好了裙子,俞一诗没有第一时间照镜子,而是先出门让樊望宇看,不知为内心无比忐忑:“樊少,怎么样,你、你觉得好看吗?”
“唔……还行……”樊望宇蹙了蹙眉,心里想的却是不如何灵娜生日那天穿得好看,以后应该回远海市再多买点。
“哦。”俞一诗眼中闪过一抹失落,但她又迅速掩盖情绪,改为摸脑袋哈哈大笑,“我想也是,我果然不太适合走这种淑女路线,我去换回来!”
“不用。”樊望宇沉吟片刻,突然掏出几张百元大钞对店员道,“麻烦帮我把这件装起来。”
俞一诗惊呆了:“啥?”
“好的谢谢惠顾!”店员笑靥如花,“Golden apple祝你们生活愉快!”
“喂喂,你先等等!”俞一诗忙扯住樊望宇的袖口阻止道,“既然不好看干嘛要买啊,我们多去看看别的不好吗?”
“谁说不好看了?”樊望宇不以为然,自顾自地结账,“这么便宜,为什么不买?买衣服难道不是这样吗,只要看起来顺眼,就通通拿下。”
“你这理论都是跟谁学的?”俞一诗嘴角抽搐。
“衣服是消耗品,本来就该多备一点,不是吗?”接过店员递来的纸袋,樊望宇回头,扬眉轻笑,“反正花的也不是我的钱。”
“……”
在这之后,两人把街上的服装店都逛了一遍,满载而归。
“樊、樊少!”俞一诗两手空空,焦急地小跑跟上樊望宇的步伐,“干脆你把袋子都给我拿吧!不然你又帮我选衣服又帮我拎包,我良心过意不去啊!”
樊望宇则无动于衷,自顾自大步前进:“不需要,我的定位是意见咨询服务者和搬运后勤保障者,这只是我本职工作罢了。”
“你在说什么鬼话!”俞一诗莫名其妙,坚持不懈地对他摊开手,“行了,你至少让我提一两袋嘛!否则我怕我晚上会羞愧得睡不着!”
樊望宇斜眼瞥她,刚要说话,口袋内却乍然响起手电话铃声。
他猛地停下脚步,把大包小包一股脑全丢给俞一诗,差点把她砸得一个踉跄,自己则背过身,小心翼翼地接起电话:
“……爸?”
咦,是他爸爸?
俞一诗从袋子堆里抬起头,惊讶地想,难不成樊再念摇电话来催儿子回家包饺子了吗?
“嗯,嗯。”樊望宇严肃聆听着,时不时晗首沉声回答,“我明白了。”
由于背对自己,俞一诗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一颗心只能是越悬越高。她唯一能做的,仅有屏住呼吸,等待最终的宣判罢了。
谁知接完电话,樊望宇飞快放下手机,惊喜地转头对俞一诗道:“利好消息!我爸叫我春节不要回去了,在竹青跟踪学习至少一个星期再说!”
“真的吗?!”俞一诗大喜过望,激动中下意识丢掉衣服,一把握紧他的双手,“太好啦,那我们过年可以一起玩了!”
“咦?”樊望宇呆呆盯着她的手,等反应过来,骤然涨红了脸。
“呃!”俞一诗怔怔望着他的手,回过神后,同样羞红了脸。
两人沉默。
“对对对不起!”俞一诗如梦初醒,慌忙放开他,磕磕巴巴道,“我、我太没分寸了,是不是吓到你了?”
她弯腰手足无措地低头捡袋子,在低头的一瞬间,嘴角却忍不住偷偷弯起。
“没事。”樊望宇把手兜进大衣口袋里,含羞小声回答,“那、那买完了东西,我们可以回去……怎么了?”
见她欲言又止,他不由疑惑。
而俞一诗面对樊望宇一脸期待:“樊少,那你明天要来我们家过年吗?”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一起呗。”樊望宇表面勉强板起一张脸,装作若无其事,内心却喜不自禁,“反正我也没地方去。”
“好耶!”
俞一诗立刻举拳欢呼。
“别这样,在大街上太丢脸了。”樊望宇嘴上虽然这样说,可凝视她的眼底里只有笑意。
在雀跃和心跳间,俞一诗明眸盈动,垂眼看向自己身上的连衣裙,不知不觉露出甜蜜的微笑——
说不定,它就是能为自己带来幸运的宝贝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