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揍你哦,讲话客气一点行不行?……”
尔后很长一段时间,湖面皆一平如镜,只有山岭轮廓倒映其中。
又挂了一只空瓶后,陆善文干脆收起钓竿:“我感觉这里不会有鱼了,望宇,不如我们走远一点看看?”
“好。”樊望宇点头,开始收拾鱼箱。
“那我留在这里陪蔡姨,你们两个过去吧。”俞一诗帮两人收好工具,却没有跟上他们。
“行,你记得小心点。”樊望宇一手扛鱼竿,一手提钓箱,在随陆善文离开前还不忘认真嘱咐她道,“有什么事马上给我们打电话,知道了吗?”
“知道啦,祝你们爆护啊!”
俞一诗满面春风地挥手,眼见那两人肩并肩边聊天边行远,内心甚是欣喜:想不到短短几天,望宇和表舅的感情就变这么要好了!
待他们离开,俞一诗又去打开车门,看了看靠在座位上的蔡姨,关切地问:“蔡姨,你觉得好点儿了吗?”
“谢谢您,一诗小姐,我没什么事了。”蔡姨坐起身子微笑,“您去和少爷一起钓鱼吧,我想在车里小睡一觉。”
见蔡姨这么说,俞一诗也不好意思继续打扰她休息,于是便不远处沿湖散步闲逛,以防蔡姨有需要时自己不能及时赶到。
虽说已临近中午,湖岸的树林中却莫名寂静阴森。
俞一诗走着走着,慢慢回头,本能地察觉到有哪里不对劲。
风席卷过林木,为四周带来了阴寒的湿意,随风飘荡的,竟是几句飘忽不定的低语:
『胸口好痛……』
『谁……谁来救救我……』
她心下一惊,猝然止住前进的脚步。
辨认出声音传来的位置,俞一诗咽了口唾沫,径直就要往那方向跑。可才迈出去一步,她脑海里不知怎的就想起了樊望宇的话——
“有什么事马上给我们打电话,知道了吗?”
俞一诗原地仿徨了半刻,顿然醒悟,放弃独自前寻的念头,转而找出了手机。只不过,在手指准备按下樊望宇名字时,她摇了摇头,改为拨通陆善文的号码。
另一边,陆善文和樊望宇两人本来还在岸边无所事事。
当接到俞一诗的电话后,陆善文眼神一沉,在樊望宇惊讶的目光中果断挂掉电话,严肃开口:“出事了,我们赶紧回一诗那儿。”
樊望宇耳朵嗡的一声,丢下钓竿站了起来,脸上写满错愕和恐惧。
“别怕,不是一诗出事,总之跟我来就知道了。”安慰了他一句,陆善文背上钓具头也不转地掉头离开。
等二人赶回原处时,俞一诗已经焦躁地等待了好一阵。
不顾懵然无知的樊望宇,陆善文一见她迎头就问:“在哪里?”
“听起来……应该是西北方向。”
“好,我们走。”
“等等,你们要去哪里?!”樊望宇疑惑地叫住那两人,引得连蔡姨都从车里探出了头,“到底出了什么事,西北方向有什么东西?”
俞一诗和陆善文一齐回首,面无表情、异口同声地道:“逝者。”
“……啊?”
一个小时后,刑警大队基本完成了现场勘察。
“现场遗留有帐篷、渔具和生活用品,经法医初步检验,死者大致是连续通宵夜钓导致的心源性猝死,当然具体情况,还得经过后续调查才能定性。”
现场之外,一名刑警对陆善文说完,上车前又忍不住继续嗟叹:“大过年的,我说老陆,你怎么连拖家带口钓鱼都能遇见死人啊,工作见得还不够多吗?你该不会真是死神吧?”
陆善文面对揶揄,仅付之一笑:“大过年的,说话注意点吧,潘队。”
被称为潘队的刑警挠挠头,不再理陆善文,反对后面的俞一诗热情问候起来:“哟,这不是一诗吗,好久不见了,听说你高中不在我们市读书了?”
“嗯!我转学去远海了,潘叔你好,好久不见!”俞一诗礼貌地打招呼,也许久未见这位和蔼可亲的警察叔叔了。
“对了,这位是?”潘队其实早早注意到了一旁的樊望宇,忍不住好奇地打量他,“感觉挺面生的,看气质应该不是我们竹青人吧?”
“他是小樊,一诗的高中同学,今年寒假来竹青玩的。”陆善文笑着介绍。
“嗨,原来是同学啊,吓我一跳!”潘队超级夸张地松口气,“我还以为是女婿呢!”
女女女婿?!
樊望宇红脸一噎,差点没被口水呛到。
陆善文忍俊不禁:“潘队,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吧。”
“事关儿女幸福,早做打算也不赖,不然我还担心孩子以后找不到对象呢。”潘队悠然背过手也不反驳,“你看一诗跟我儿子年纪差不多,有时间的话大家约出来吃个饭,互相认识一下呗?”
樊望宇神色一暗,立刻警惕地用自己身子挡住俞一诗,不爽之情溢于言表。
见少年这般明显的态度,潘队和陆善文相顾一笑,各自离去。
一切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