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要修改的再找我。”
钟管家对他点了点头,直接离开房间。
然而就在此时,刚回家的樊昀熙正好路过走廊,他一侧脸,一下子就与樊望宇四目相对。
樊望宇见樊昀熙正看着自己,于是开口轻唤:“大哥。”
“唔。”樊昀熙淡然应了一声,转身往电梯方向走去。
……啧,这人为什么整天一副鬼样子,天天端着冷脸不累吗?
面对樊昀熙的背影,樊望宇默默冷眼鄙夷。
随着走廊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整个樊宅再度归于沉寂。
拿着行程表,樊望宇发了好一会儿呆,最后唯有捂脸叹口气:
“唉……”
问不出口。
他怎么会这么没用?
樊望宇沮丧地垂着头,忍不住在心底埋怨:不说樊昀熙,钟管家也是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为什么相处十几年,他们还是像刚认识的陌生人一样,连多一句闲话都说不出来呢?
无聊透顶!
樊望宇无力地靠到椅背上。
百无聊赖中,他又拿起行程单细看了起来——几号出发,搭哪班次飞机,住哪里,何时去往宗祠,该穿什么,该说什的,该干什么,全规定得一清二楚。
每一个字仿佛都在警告着他,只可遵循,不可越过。
多么详尽的规划。
详尽到让人厌恶。
不知不觉间,樊望宇想起了在竹青那段随心所欲的日子。
一诗虽然跟陆家关系说不上太好,但至少还有陆善文愿意陪她说说笑笑,哪像自己,家里面每个人都阴着一张脸,回个家搞得跟上坟似的。
他的思绪恍恍惚惚飘至了远方。
不想回房间,不想吃晚饭,更不想踏进家门。要是能早点脱离这座牢笼就好了,到那时候,他应该就能真正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家,然后和一诗……
樊望宇猛然发觉自己又在想入非非,立即红着脸摇摇头,把那些厚颜无耻的想法按下去:不行!不能再有这种念头了,不然等哪天又说漏了嘴,把她给惹反感了怎么办!
而且……
思及此处,樊望宇的眸光骤然黯淡下来。
而且,他根本没有能力,也没有勇气在将来向樊家公开这段感情。
比起害怕来自家人的压力,他更害怕一诗会因此再度疏远自己,如今的他,早已再无力承受失去那个女孩的后果。
到底该怎么做,才能不辜负自己,也不让一诗受到伤害呢?
难道真的要这样一直忍到毕业吗?
一诗愿意等他吗?
樊望宇在茫然间,不知不觉摸出了手机,盯着屏幕上那已经可以倒背如流的电话号码,他眼神逐渐变得轻软且温和——
一诗……你现在在做什么呢?
陪他说说话好吗?
……
“我在研究菜谱呢,灵娜!”
俞一诗拿着手机,翻开自己满当当的笔记本,兴高采烈地对何灵娜道,“经过深入研究,我已经掌握了做菜的诀窍,很快你们就能吃到我亲手制作的满汉全席啦,哈哈哈!”
“是……是吗?”何灵娜嘴角抽搐地笑笑,“我觉得你还是别再研究比较好哦。”
“不要对我失去信心嘛!”俞一诗着急道,“我是真的很想在家办一次派对,就是能让大家一起开心做饭的那种!”
“可你家装不下这么多人啊,又没有厨房,怎么做饭?”
俞一诗伤脑筋地挠头:“我也在苦恼这个问题,如果能借到一个厨房就好了……等等,有了!”
“哦?”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可以向房东借厨房呀!”俞一诗越说越兴奋,“赫阿姨一个人住,总跟我说想孩子了,到时候把望宇,祝少,程云他们都叫来吧,正好借这个机会大家热闹一下!赫阿姨一定也会高兴的!”
“你这么说的话,该不会……”
何灵娜一怔,顿时气血上涌,捂住嘴巴激动异常:这是要开启四个人的修罗场了?受不了,好期待!
打起来打起来!
“灵娜?”见电话那头久久不回,俞一诗心感疑惑,不禁怀疑这个决定是否存在不妥,“你怎么了,是不是把他们都叫过来不太好……”
“不,非常好!”何灵娜斩钉截铁地打断她的话,“你一定要叫他们过来!一定!必须!全部都来!”
“呃,是吗?”俞一诗被她吓一大跳,傻愣愣地僵笑,“那、那有机会我们再约吧?”
“约!快约!马上约!”
何灵娜挂了电话,眸光有如星星闪耀,脸上洋溢满亢奋与悸动的红晕。
这才是!
令人垂涎的满汉全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