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俞一诗果断起身,走到讲台边就开始在板子上演算起来。可是刚写到一半,她就听到台下若有若无地传来了几声嬉笑——
“嘻嘻,我就说嘛……”
“人不可貌相呀。”
俞一诗写字的动作一滞,凝息用余光瞟向后方,眼神凛然沉下。
果然。
那种久违的不适感,又回来了。
“你们几个,上课时不准交头接耳!”
直到老师发出严厉警告,那些窸窣的杂音才算停止。
答完题,俞一诗看似坦然地回到座位上,内心依旧似有块沉甸甸的东西堵在胸口。她不知那是什么情绪,却又无法忽视其存在。
班里弥漫的诡异氛围,连何灵娜都意识到了不对劲。
“一诗,你觉不觉得,最近大家看我们的眼神怪怪的?”
课间,何灵娜找到俞一诗,惶恐不安地问,“班里是不是有人偷偷说我们坏话?他们以前的态度好像不这样,我……我有点害怕。”
看着无助的何灵娜,俞一诗直至这时才真正下了某种决心。
“别怕,灵娜。”她握紧好友的手,浅笑着安慰,“你别多想,不会有事的。”
何灵娜还是想哭的样子:“可是……”
俞一诗收起了笑:“他们欺负我倒也罢了,如果他们敢欺负到你头上,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教训他们。”
“你……你要怎么教训?”何灵娜闻言愕然,“你该不会打算做什么傻事吧?”
“放心,我有分寸。”
“一诗,你别一个人逞能!”何灵娜急切道,“思霖对学生暴力事件处罚特别严,你要是动手打人就完了!我们还是快点把这件事告诉樊少吧,我相信他一定有办法帮你的!”
俞一诗默不作声,亦不置可否。
她沉静的眼眸深处,积蓄着怒意,如同冰封河面下的暗流涌动。
放学后,俞一诗与何灵娜并肩走出教学楼。二人皆是忧心忡忡,肩上的书包仿佛化作异常沉重的包袱,压得她们呼吸压抑,步履迟缓。
接近日落,云蔼已经依稀可见,斜光并不温暖地照在她们身上,投射下朦胧的两道暗影。
临出校门时,俞一诗才驻足说道:“昨天我车坏了,今天就送你到门口吧!待会儿我要走另一个门去修车店取车了!”
何灵娜回眸,目露担忧地问:“一诗……你会直接回家吧?”
“肯定啊!”俞一诗无谓地笑笑,“我不回家还能去哪里?”
“真的?”何灵娜半边眼睛被镜片反光遮挡,叫人看不清她此刻的情绪。
俞一诗拍拍她,笑颜更加灿烂:“没事的!灵娜你快回家吧,再晚点叔叔该等急了,你们家今晚不是还要去吃饭吗?”
“……”
何灵娜抿起唇,不再说话,仅是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校门。
与好友挥手道别后,俞一诗选择到图书馆里打发时间。
墙上的时钟,指针一分一秒地走过。
虽然不断翻动课本的书页,但俞一诗就是完全静不下心来,坐立不安间,她从笔袋里翻出来一件件物品:
笔、尺子、橡皮、小夹子……
全是些人畜无害的文具。
俞一诗最后取出一把美工刀,盯着不算锋利的刀刃,忍不住感慨她真的变了,换作是以前,肯定早就抄上一把……不行不行!
她连忙摇头,甩掉那些荒唐的想法:绝不能意气用事,自己已经长大,不能再想着以暴制暴!如果伤到了人,她搞不好真会被勒令退学,那样一来,望宇好不容易为她争取到的学习机会就浪费了!
只有手握证据,才能最终让对方付出代价!
所以,不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一定要学会忍耐忍耐再忍耐!
这般想着,俞一诗悠悠叹息一声,放好美工刀,再度拿出那面折叠镜。
镜盖上,一只黑色卷毛小狗头戴皇冠,吐着舌头,怀里抱着红苹果趴在魔镜前,看起来既憨厚又可爱。
它会是拯救公主的王子吗?……
俞一诗思及至此,目光有些溃散,迷茫的心绪如水般远去,淌向那遥远而模糊的曾经。
天真善良的公主只能存在于童话世界中,现实里,是不会有王子来拯救她的。
一味地顺从,对被欺凌者而言,从来不会有好下场。
因此,她从小就不喜欢《白雪公主》这个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