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望宇一边吹,一边揉拢她的湿发:“这个温度合适吗,会不会烫?”
“很不错。”俞一诗被他挠得舒服,愉悦地哼哼,身子轻轻摇晃。
见她欢快的模样,樊望宇忍俊不禁:“被我吹头发,你这么高兴?”
“因为你的手势很稳嘛!”
樊望宇看着她的发丝被热风吹起,又落至肩头,迟疑片晌,突然问道:“你有没有考虑过留长发?”
“不要,太麻烦了,现在的长度刚刚好。”俞一诗悠然反问,“怎么,原来你喜欢长发飘飘的女孩子啊?”
“不……”樊望宇难堪地脸红一下,“我不是对外貌有特定要求的人。”
“那怎么会问起这个?”
“没什么,以前陪娴姐去做造型时,就觉得长发能编很多花样,很有意思。”樊望宇细细为她梳理头发,缓缓露出温柔笑意,“所以我有时会想,将来要是有个女儿,就能帮她梳好多好看的发……啊。”
他发觉见她身体陡然僵硬,自知一时失言,慌忙羞赧解释,“不是,你别误会!我不是指我们要生女……啧!我没有特指我们两个人,这只是我个人想法……”
“望宇,我怎么感觉……”俞一诗半信半疑地回头,“你好像很渴望建立家庭?”
“废话!不然我以前干嘛跟你说那么多?”
“我以为你就是一时兴起,随便说说的。”俞一诗困惑不明,“为什么?这不像你这年纪会考虑的事,望宇,你该不会……”
樊望宇眉梢一动,等待她说下去。
“……是二十七岁时魂穿回来的吧?”
“……”
“或者,三十七岁?”
“你还是别瞎猜了。”樊望宇无奈扶额,“我只是想找个懂我的人,一起组建一个安逸的、不必讨好谁的家而已。”
他苦笑,话语有些干涩,“我希望将来,能和她一起布置新家,一起过生日,一起去旅行……那里就只有我们,我再也不用怕被忽视,然后和她……不,和你,一起走到人生终点。”
“望宇,人生的变数是很大的。”
俞一诗慢慢扭头,望向窗外的夜空和万家灯火,“很多时候,即便人不想变,现实也会逼着人变,再动听的海誓山盟,也会因此被消磨掉……我在殡仪馆里,已经见过了太多太多这样的事。”
“可我不一样……”
她嗟叹一声,回眸正视他:“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以后可能会走向完全相反的路?比如大学一个天南一个地北;比如毕业后我回竹青混日子,你留在远海继承家业;又比如……你身为樊家少爷,突然有了个门当户对的未婚妻?”
樊望宇呆呆凝视她,似是失去了所有语言。
俞一诗望着他错愕的神情,一时也于心不忍,只好淡淡一笑:“所以啊,你也别把话说太满,日子要一天天过,才知道该怎么往前走。这种肉麻的话,你以后还是少说一点吧。”
至少,别让她触 碰到那虚无缥缈的美梦。
“如果……”樊望宇双唇动了动,哑声开口,“如果真发生这种事……”
她静静凝视他。
“那我只会选择你。”樊望宇抬起深邃的暗色眼眸,坚定地说道。
……油盐不进啊这人。
俞一诗尴尬地呵呵:“你刚刚怕不是没听清我说什么?这是选不选择的问题吗,万一你爸妈强势逼你结婚怎么办?”
“那我就离家出走。”
啊???
她听后更傻了:“那、那如果他们断你财路呢?”
“你肯收留我就行了,反正他们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干。”
俞一诗哑口无言:“但这不现实啊。”
“为什么?”
“因为这不是乱//伦吗?”
樊望宇彻底呆住,半天后,嘴角才一个抽搐:“咦?”
“你想啊,是谁刚才扬言要当我哥的?”俞一诗窃笑着,用手肘撞了撞他,“你法学不是很好吗?那应该知道直系血亲不能结婚吧,哥哥?
“……”
见他面染绯红,俞一诗不由更乐了:“哥,你怎么还害羞了?是不习惯这个称呼吗,要不要我多喊几遍?哥哥,哥哥,哥……”
“啊啊啊,别说了!”樊望宇满脸通红,一把捂住她的嘴,“是我错了,我错了行吧?!你就当我没说过这句话,给我忘掉它!现在,马上!”
俞一诗挣脱他,持续蹬鼻子上脸:“就不!哥,爸妈天天催婚,你打算什么时候带个嫂子回来?”
“都叫你闭嘴了!”樊望宇恼羞成怒,“再鬼扯信不信我亲你……”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奇怪,这时候是谁啊?”俞一诗诧异中带着点不安,“别是什么不法分子吧?”
樊望宇眼色沉了沉,摁住蠢蠢欲动的她,径自起身走向门口:“你别动,我去看看。”
然而,当他一看猫眼后,居然扭头露出了疑惑的神情:“是你房东。”
“赫阿姨?”
俞一诗惊讶,急忙过去开门:“赫阿姨,怎么了!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只见赫芸愁眉紧锁,甚至顾不上看樊望宇,一上来便拉住俞一诗,焦急道:“一诗,小川他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