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樊少你居然不拿我们当外人！”何灵娜激动地捂脸，“你们这样跟间接接吻有什么区别！”

“接接接吻？！”俞一诗整张脸顿时涨红。

“哦哦，原来还有这层意思！”祝宣恍然大悟，赶紧拍手起哄，“樊少，只是间接接吻还不够，你什么时候当众吻一个给我们看？”

“滚，谁要给你们看啊？！”

“哈哈哈哈！”

“……”程云看着一旁起哄的二人，全程低头，沉默不语。

他一声不吭地吃着眼前的食物，神色始终淡然，仿佛对嬉闹毫无兴趣。

虾肉足够鲜甜，可不知为何，他竟尝不出味道。

等那几个人闹够了，很快就聊到了别的话题上。

“话说回来，我们要不要哪天开游艇去玩海钓？”祝宣饶有兴致地提议，“我查过资料，这个季节出发能钓上重量级的鲷鱼和海鲈，可刺激了！”

“我反对。”

不远处，突然响起一个陌生女声，“没有大人陪同，凭你们几个小孩也敢出海？我是不会赞同的哦。”

众人循声回头，只见一个高挑的成年女性站来到他们身后，她留着利落的短发，样貌与祝宣有几分相似，但气质要明显干练沉稳得多。

“谁？”俞一诗小声地问樊望宇。

“祝宣的姐姐，祝茵。”樊望宇也小声回答。

“姐？”祝宣惊讶地起身，“你怎么来了？”

“亲爱的弟弟交了新朋友，我作为姐姐，当然要过来看一看。”祝茵落落大方地叉腰一笑，“顺带一提，爸叫我来带你回家，今晚的聚会很重要，你必须参加。”

“啊？我吗！”祝宣指着自己大惊，“可我下午还打算跟他们去看电影……”

“真遗憾，祝宣。”樊望宇幸灾乐祸地拍了拍他肩膀，“我们只能将来有机会再聚了。”

祝茵却转向樊望宇：“望宇，你也来。”

“咦？”樊望宇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哥知道你跟阿宣呆在一块儿，特意叮嘱我叫你一起过去。”祝茵说完，嫌弃地一瞄他们的沙滩短裤，“因为你们还要回家换身正经衣服，所以最好现在出发。”

祝宣困惑地挠头：“换什么衣服？平时出门的休闲装，还是正装？”

“正装，尽量穿得帅一点。”祝茵甩了甩手上的车钥匙，对祝宣和樊望宇意味深长地笑道，“那个说白了就是变相的相亲宴，会来不少名门千金，你们不收拾打扮一下，别人大小姐怎么看得上？”

“相亲？！”

祝宣与何灵娜同时惊掉下巴。

樊望宇微微瞪大眼睛，蓦地失了神。

与此同时，蔡姨也出现在了祝茵身后：“少爷，您该动身了。”

“可我……”

“望宇，你快走吧。”俞一诗见他踌躇不决，便悄声提醒，“既然是家里人的要求，你还是别随便拒绝比较好。”

樊望宇垂首，思忖半刻，忽然眸色一沉，再抬起脸时，他眉宇间已然褪去迷茫。

“知道了。”他站了起来，认真地对程云点了点头，“程云，她们两个女生就拜托你了。”

“哦。”程云淡淡回应。

随后，樊望宇端正了面色，戴上墨镜，头也不回地迈出了餐厅。

*

海滩停车场。

当目送何灵娜被父亲接走后，俞一诗和程云各自面无表情站在原地，二人之间只剩下久久的沉默。

“……我送你回去？”

过了很久，程云才轻轻开口问。

“不用，我坐公交就行。”

“我也要搭公交，正好顺路，一起吧？”

俞一诗轻描淡写地“嗯”了一声。

……

车厢摇摇晃晃。

两人并排坐着，却任由寂静蔓延。

程云手支下巴，远望车窗外的风景，良久，才用一种隐含叹息的语气问：“心情不好？”

“没有，这种事我早预料到了。”俞一诗的回答没有明显情感，“凭望宇家里的情况，他迟早会经历包办婚姻的。”

程云忍不住讥笑：“你想得倒通透，事到如今，你还准备跟他这样交往下去？”

“我们没有在交往。”

“哦？看你俩这么亲密，我还以为已经成了呢。莫非樊望宇已经知道柳萃声的事了？”

俞一诗略微颔首。

见她缄默不语，程云嘴角加深了轻蔑的弧度：“他知道你要找柳萃声，还愿意帮你？难道他不懂这件事会对樊家造成影响吗？”

“……”

“真有意思，为了你，连自己家族的丑事都能帮着往外挖？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背叛，樊万留要是知道，怕是要气得要直接跟他断绝关系吧？”

俞一诗闻言，背部一僵。

“不是我讲话难听，你认为他真的可靠吗？”程云越说，话里的嘲讽越甚，“他今天能为了你背弃家人，是不是明天也会为了别人舍弃你呢？说不定哪天，你就被他随手当成垫脚石踩在……”

“不是的。”

俞一诗无言半晌，才低低地回应。

感受到她低沉的声线，程云骤然一滞，诧异地扭过头。

“望宇不是那种人。”俞一诗严肃地直视他，眼中除了隐忍的怒火，看不见一丝笑意，“你以后别再这么说他了。”

程云怔愣着眼，哑然失声，似乎是第一次见到她如此生气的神态。

等公交车靠站，俞一诗便不再看他，只摇摇手就下了车：“我在这一站下，拜拜。”

程云傻傻注视俞一诗的身影消失在车门外，许久以后，才从木然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他用手一捋额前的碎发，张了张嘴，最后情不自禁中地一苦涩笑，眼底涌上潮水般的懊悔与无奈：

“妈的，真羡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