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沉默半晌,俞一诗朝他瞥去怀疑的目光:“喂,你是不是在社团说了什么多余的话?”
“我什么都没说!”樊望宇急吼吼地红脸反驳。
“你……唉,算了。”俞一诗叹口气,“我大概能猜到原因,毕竟你这人不会演戏,藏不住事。你回去休息吧,我也要去吃饭了。”
“要不……”樊望宇犹豫一阵,鼓起勇气小心地问,“我陪你去食堂?”
“我才不跟你去。”俞一诗一口回绝。
樊望宇闷闷不乐地撇嘴。
“我们以后在学校还是低调点吧,望宇。”俞一诗微微低头,说话时没有明显表情,“免得别让人看见我们总一起,特别是我还在找柳萃声呢,这件事可不敢让你家人知道。”
樊望宇不置可否,只摆出一副不爽样:“不是说柳萃声去世了吗?现在要怎么找?”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谁知道是不是真去世了?当然是尽可能多看多查啊。”俞一诗苦恼望天,自言自语道,“要是能进旧校舍看一眼就好了……”
“旧校舍?”樊望宇微眯起眼。
“没,我就随便说说!”俞一诗赶紧找补,“听说那以前出过坠楼案,我就想进去看看,说不定坠楼的人就是柳萃声呢?而、而且我也只是有这么个想法而已……”
“你想什么时候去,晚上可以吗?”
“咦?”
俞一诗蓦然一愣,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樊望宇唯见一脸淡定:“那地方学校明文禁止学生进入,白天太过显眼,我们最好是等天黑再行动。”
“可……”俞一诗呆呆地问,“校舍不是被围墙封起来了吗?……”
“哦,对,你们育才部应该没几个人知道。”樊望宇无比平静地说道,“旧校舍并没彻底封死,还是有入口可以进的。”
话间,他徐徐扬起嘴角,“从地下。”
“地、地下?”
俞一诗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心说听起来怎么跟谍战电影一样啊?
樊望宇接着解释:“旧校舍地下有个老防空洞,失火前曾被当做仓库。防空洞有两个入口,一个藏在云汉湖公园设备间,另一个,就在旧校舍操场。也就是说,从通道穿过去,就能从公园直接进到旧校舍。”
“可要怎么进?”俞一诗不解。
“这问题问得好。”樊望宇挑了挑眉,“我们有个生物实验设计课,我打算把‘防空洞与地表环境真菌观察’申报为课题,这样我既能完成课程任务,又能顺理成章申请到防空洞钥匙,我是不是挺机智的?”
“确定能行吗?实验用的钥匙不是都交给老师保管的吗,你怎么能自己拿着?”
“换别人我不敢保证,但我,绝对没问题。”樊望宇缓然一笑,“因为我姓樊啊。”
“……”
“但这种事还是低调点好,学校里姓樊的不止我一个,万一被樊昀熙抓包就麻烦了。”樊望宇轻托下巴思忖,“我会找个特殊的日子,趁天黑后带你悄悄溜进去——你最近晚上应该都有空吧?”
“我是没什么问题啦,但不起眼的日子是?”
“那就这么说定了。”
樊望宇将两手插入裤兜中,面带笑意地望着她,“明天……也就是校庆当晚6点30分,我们云汉湖公园见。”
*
第二天,傍晚6点27分。
当俞一诗赶到云汉湖公园,樊望宇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了。
樊望宇一见到她,便抬手晃了晃钥匙串,微扬眉梢:“计划顺利。”
俞一诗有点呆滞。
“如何?”樊望宇见状不禁更为得意,“我是不是很厉害,还不快夸夸我?”
于是俞一诗肃然起敬,对他竖起大拇指:“大哥,牛!”
“……不是,我没让你这么夸。”
“防空洞的门在哪里?快走吧!”俞一诗已经摩拳擦掌,迫不及待了。
“跟我来。”
樊望宇笑笑,极其自然地牵起了她。
俞一诗面颊一热,赶忙想要松手:“望、望宇,不用这样吧!我可以自己走的!”
不料樊望宇的手劲反而紧了紧。
“这里又没其他人,牵一下都不给吗?我立了这么大功劳,你总得给我一点奖励吧?”他扭过头,佯作委屈地看向她。
“呃……”
俞一诗倏地心跳漏了一拍。
无奈之下,她只好放弃挣扎,转过视线不再与他对视。
公园设备间坐落在东北方的偏僻角落,小平房四周被树丛所遮掩,显得极不起眼。
樊望宇过去打开铁门,只听“吱呀”一声,空空荡荡的房间敞露眼前,除了一把积灰的扫帚外,仅有一扇拉闸门紧闭于黑暗之中。
透过闸门的栅格缝隙,她能望见里面漆黑深邃的通道,不知通往何处。
“这防空洞空气流通吗?”俞一诗心生不安,“我们贸然进去要不要紧?干脆你留在外面等我吧。”
“怎么可能,我当然和你一起去。”
樊望宇从口袋里取出一只小手电,对她微微一笑:“你放心,但凡有一点危险,我都不会同意带你过来。防空洞两边都有通风口,保安还会定期巡逻,要不是想低调,我们白天来也完全没事。”
话间,他插入钥匙,拉开了闸门。
伴随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铁闸门缓缓滑向了另一侧,同时,洞口深处飘来了潮腥的土气。
沿着楼梯一路往下,穿过一扇又一扇铁栏门,二人终于来到防空洞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