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瑀咬破他的嘴唇，想让陆觉清醒一点。

“陆觉！你真的爱她吗？为什么分不清我和她？我说了，我只是我！”

她被逼着说出狠话，企图唤回他的理智。

事实也的确如她所说，苏瑀只能是现实生活中的苏瑀，不是那个完美的纸片人形象。

陆觉的嘴角吃痛，他下意识摸着那处伤口，语气低落，说出口的话一句比一句心惊:

“宝宝……你是不是，太低估了我对你的爱？

我是不是真的爱你，在我刻意接近你的时候，你就应该明白了。”

苏瑀忍不住开始颤抖，后退，一瞬间陆觉抓住她的手，单膝下跪:

“我因你的突然消失而感到恐惧，又因你灵魂变得更加丰满而庆幸，我只是想要你不要再离开我，我始终尊重的都是你的完整个体，小瑀，我不知道你从何而来，但我知道我会让你幸福。”

他有把握，他完完全全能给得起苏瑀她想要的幸福。

苏瑀也清楚，她来到这里，或许就是和他重逢并再次相爱。

不要再自卑了。

不要再畏惧了。

“陆觉，这是真正的我，没有任何出挑的地方……”

“我爱你。”

“我脾气也不怎么样你也清楚……”

“我只要你。”

他几乎以祈求的语气，卑微地求爱。

苏瑀泪流满面，冷风吹的她脸生疼，陆觉起身抱住她，抚摸着她的头发:

“你是我的世界，你不在，那我的存在也毫无意义，我爱你，小瑀，我爱你……”

他一遍又一遍地剖白，“我爱你”这三个字仿佛说不够，他想让她变得坚定，信任他。

那些反复自我否定，挣扎的念想，通通烟消云散。

在这个世界，我最爱你。

苏瑀踮起脚尖，吻在他的嘴角:

“谢谢你会爱我，那么……我希望，在另一个世界，你也要一眼认出我。”

世界仿佛把他们的爱情当做恶作剧，是命运让她来到这个世界，又故作在他们最相爱的时刻，被迫接受彼此即将分离。

陆觉抵着她的额头，指尖冻得通红，想捧紧她的脸，又怕弄疼她。

在他几乎崩溃的目光下，苏瑀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

他努力记住她的模样，那些她自以为不好看的地方，他通通记住，镌刻在记忆深处。

紧抱着的彼此，在陆觉一声声的“你别走”中，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

她的最后一句话，是——

“我爱你，有机会请你一定要找到我，无论如何是什么样的我，都会爱上你。”

因为你的存在，我的世界再也挤不进去第二个人。

世界重归于寂静，寒风抽痛脸颊，陆觉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无神地跪在地上。

他一直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直至他的爱人一次又一次地消失在自己眼前。

……

后来，陆觉并没有按照程序规定走完后面的路程，他知道也许有人在背后控制着他，于是从最难以察觉的细节开始违背所设定的“规律”，发现没有限制后变得越发放肆。

甚至于世界线崩溃，所谓的程序设定者终于出现，为平息他的叛乱，他告诉他一切。

原来他存在的世界，是一个设定好的程序，而他是这个程序的主角。

他的爱人，就是所谓的“玩家”。

有成千上万个他，也有成千上万的“玩家”。

唯独这个他出了问题。

程序设定者将其编号命名为“异变一号”。

原本按照设定者的意愿，陆觉会逐渐被修复，直至恢复正常。

可是仍然出了意外。

陆觉的自我意志已经达到了恐怖的程度，设定者多次尝试无果后，决定放弃他。

没关系，陆觉，并不是只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