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安自己都快忘了,只是在某次闲聊时,他随口提过一句自己早餐最喜欢吃学校东门那家现蒸的小笼包,如果能配一杯热奶茶就更好了。
当时夏夜雨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有任何表示。江予安以为他根本没在意,或者早就忘了。
可他不仅记得,还记得如此清晰,甚至在这种睡意朦胧、意识都不太清醒的时刻,还能如此准确无误地吩咐出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混合着惊讶和一丝隐秘的甜意,悄悄涌上江予安的心头,瞬间驱散了清晨的寒意和身处陌生环境的不安。
另一边,玄策似乎彻底被踹醒了,骂骂咧咧地揉着屁股从地上爬起来,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念叨着“夏夜雨你个重色轻友的混蛋”、“就知道使唤我”之类的话,但还是认命地窸窸窣窣开始穿衣服。
夏夜雨那边则再没了动静,似乎吩咐完这件“大事”后,又立刻陷入了沉睡。
江予安悄悄地翻了个身,面朝夏夜雨床铺的方向。
在昏暗的光线下,他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隆起的被子轮廓。
他的嘴角忍不住微微向上扬起,形成一个甜蜜的弧度。
原来,那些他以为对方不曾在意的小细节,都被那个人默默地记在了心里。
这种感觉,比任何直白的告白,都更让人心动。
当玄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红发,打着哈欠出门去买早餐后,宿舍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江予安却再也睡不着了,他睁着眼睛,听着旁边床上传来夏夜雨平稳的呼吸声,心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而温暖的幸福感填得满满的。
这个同居的早晨,以一个意想不到的、充满记挂的指令开始,似乎……也不错。
早上七点,闹钟再次响起,这次是集体起床的时间。
宿舍里渐渐有了动静,江予安其实早就醒了,一直安静地躺着。
宁白也被闹钟吵醒,慵懒地伸了个懒腰,从被窝里坐起来,银白色的头发有些凌乱,碧绿的眼睛还带着惺忪睡意。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咔哒”一声推开。
只见玄策顶着一头被风吹得更乱的红发,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早餐,一脸“饱经风霜”地磨蹭了进来。
他看到宁白已经坐起身,立刻像找到了救星一样,把早餐往桌上一放,就扑到宁白床边,把脑袋往他怀里一埋,用带着鼻音的声音委屈巴巴地控诉:
“小白……夏夜雨他又欺负我!大冷天的把我踹下床去买早餐……我屁股现在还疼呢!”
宁白被他这大型犬般的撒娇逗笑了,象征性地拍了拍他的背,用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嗓音,半开玩笑地对着正在洗漱间方向的夏夜雨说了一句:
“唉,夜雨,你又欺负我家玄策。”
话音刚落,洗漱间的门开了。
夏夜雨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黑发走了出来,发梢还滴着水。
他脖子上挂着一条白色毛巾,正漫不经心地擦着头发。
显然,他刚洗完头,这是他雷打不动的习惯。水珠顺着他冷白的皮肤滑落,没入衬衫领口,带着一股清冽的朝气。
听到宁白的话,他擦头发的动作没停,紫蓝色的眼眸懒洋洋地瞥了过来,唇角勾起一抹惯有的、带着点戏谑的弧度,轻飘飘地回了一句:
“那你替他去买?”
他的语气平淡,却精准地戳中了宁白的“要害”。
果然,还窝在温暖被窝里的宁白瞬间炸毛,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那可不行!虽然他是我男朋友,但让我放弃宝贵的睡眠时间去买早餐?绝对不可能!”
他说得理直气壮,碧绿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捍卫睡眠的决心无比坚定。
“噗——”一旁安静围观的江予安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肩膀微微抖动。
而刚刚还埋在宁白怀里寻求安慰的玄策,猛地抬起头,脸上的委屈瞬间凝固,转而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无语和“受伤”。他指着宁白,痛心疾首:
“宁小白!你……你这个无情无义的男人!我们的爱情难道还比不上一顿回笼觉吗?!”
宁白自知理亏,但又不想认输,别过脸小声嘟囔:“……睡眠是人体必需的生理需求,爱情需要建立在健康的基础上……”
夏夜雨看着这对活宝,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擦着他的头发,眼底却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把毛巾随手搭在椅背上,走到餐桌前,开始整理玄策买回来的早餐。
他精准地从一堆袋子里拿出了印有东门那家老字号logo的小笼包和一杯温热的奶茶,自然地推到了江予安平时坐的位置前。
晨光透过窗户洒进宿舍,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微尘,也照亮了这间小小宿舍里吵吵闹闹却又无比真实的温馨早晨。
玄策还在和宁白进行关于“爱情与睡眠孰轻孰重”的幼稚辩论,夏夜雨则已经为江予安摆好了他喜欢的早餐。
江予安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小笼包和奶茶,又看了看旁边吵得不可开交却又莫名和谐的玄策和宁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