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悠悠洗漱,慢悠悠煮早饭吃早餐,等一行人收拾好准备去大队长家借牛车的时候,发现门口停了两架牛车。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盖着草帽屈膝躺第一架牛车车板上。
他似乎等烦了,皱眉掀开草帽:“啧,懒鬼上车。”
表情臭臭,语气凶凶。
苏月惊喜,好人!
正要说话,不受气的武绍庭喷:“你谁啊?喊谁懒鬼呢?谁叫你来的?你来这做什么?”
“免贵姓韩。喊你们懒鬼呢。我爸叫我来的。来带你们去砍柴。”
想起早上老头子叮嘱他:知青们手生,带他们去秦家岭砍马蹄竹。马蹄竹容易砍,耐烧,有碳。
韩修民当即决定带知青们去茅草岭砍刺。
那东西旁枝斜出,宛若蘑菇。枝干上密密麻麻长满木刺。扎不疼懒鬼们。
他指指后面的牛车:“我爸说有个女人会赶车。喏,装车吧。”
女人苏月蔫蔫的牵牛进车杆,抬牛拱架牛脖子上,最后系牢牛绳。
招呼肖亚楠她们上车。
上辈子她们是自己去大队长家借牛车的,也是大队长亲自带他们去砍柴的,砍的是秦家岭的马蹄竹。
上辈子并没有见到韩修民。
听说他是当兵的。
她头一次“见”他,是他因伤退役把她捞起来的时候。
那时她已经嘎了。
韩修民不信娇滴滴的女知青会赶牛车,以为老头子哄他。
但当他亲眼看见白嫩嫩、娇滴滴的女孩套牛车,意外挑了挑眉。
有意思。
这届知青有意思。
那就带他们去砍苦楝树吧,省的被刺扎哭。
因为韩修民态度不友好,八个知青全挤在一架牛车上。
韩修民独自一人驾车领路,他也不尴尬,一路上悠然自得,高兴了吹一曲口哨。
牛车速度和人步行差不多,韩修民领着人,慢悠悠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目的地。
那是三座山围成的一个山坳,里面杂木丛生,其中最多的是榕树、麻叶、乌桕和苦楝树。
其他有松树、白皮桉、红背叶、桂树、枇杷、石榴、桃树……
树底下长满蕨草、茅草、各种草。
树枝上缠绕着各种藤。
韩修民就近砍一棵主杆水桶粗细的苦楝树,拍拍树干,说:“喏,这种叫苦楝树。软软的豆腐一样容易砍。得,砍树去吧。”
苏月拍拍乌桕树,明知故问:“韩大哥,这种树叫什么?树叶好好看。”
声音苏苏的、甜甜的。
韩修民虎躯一震,轻咳一声:“叫乌桕。秋天叶子变红,更加好看。”
语气柔的哦,若他手下的兵听见,铁定会惊掉下巴。
韩大哥?
晏驰眼睛半眯,上上下下审视男人:
一米七八,矮。
皮肤黧黑,五官粗犷,丑。
语言粗鄙,俗。
肌如磐石,块垒分明,过分壮硕。
和美丽聪慧的苏月不搭!
韩修民锐眼如鹰,利箭般射视。
晏驰不急不缓收回视线,找苦楝树砍。
韩修民砍水桶粗的,他就砍石磙粗的。砍一棵能够他们烧两个月。
苏月不知道两个男人暗地里交锋,火花带闪电。
她沉浸在遇见恩人的快乐中,叽叽喳喳围着韩修民问问题。
什么草啊、花啊、树啊,视线范围内给她问了个遍。
少女甜苏苏的嗓音柔柔响在耳边,香甜甜的气息围绕周身。
韩修民红温了。
力气更加大了。斧斧深深砍进树干里,只剩斧柄留在外面。三下五除二放到苦楝树。
高大的苦楝树压倒许多低矮的小树。
可山里面树太多太密了,还有灌木丛。
苦楝树没能倒到地上,斜靠在树顶上。
“苏,苏月你站旁边点,我修枝丫。”
“你好厉害,十几斧头砍到苦楝树。”
韩修民快要熟了:“没,没几厉害。苦楝树软,容易砍。”
说着几步蹬到树上,两脚分别卡在枝干中间稳住身形,斧头划破天空,寒光闪过,粗壮的枝丫麻利落地。
主杆随之下沉些许。
“哇——”肖亚楠三个女知青也不砍树了,过来围观暴力美学。
“呵,牛啊。”梁良赞叹。
“哼,空有蛮力,莽夫。”晏驰不虞。
梁良:“……”
他瞅着只破了层皮的伤口,有个建议不知道该不该提。
算了,他去找一棵碗口粗细的砍吧。
有自知之明的武绍庭和赵志刚两人合作放倒一棵苦楝树,成就感油然而生。
“晒干能烧好几天吧?”武绍庭龇牙灿笑。
赵志刚揩揩汗:“估摸能烧四五天吧。”
武绍庭:“我们加油,多砍一些。”
“好。”
两人一起修理完一棵树,韩修民已经一个人修理完一棵大树了。
这会儿他正与梁良拉锯子把粗长的树干锯成小截。
苏月四个也没闲着,两人一把锯子,锯小一些的树枝。
生的苦楝树果然软软的,很容易锯断。
两个人拉锯子,不多会儿能锯断一截。
山里面蚊子多,尤其是花蚊子,叮人痒痒的。
点两盏蚊香都没用。
苏月才坐下来锯几截树枝,脸、脖子、手已经被叮了十几个包包。
红红肿肿,好不可怜。
韩修民随手薅一把臭草揉搓出汁水,递给苏月:“喏,抹脸上止痒防蚊。”
“谢谢。”苏月立马抹脸上,凉凉的,有点臭,有点刺痛。
“这是什么草啊?”
“臭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