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凌佳心中正自犹疑不定,目光扫过全场,忽然发现一个被忽略的细节。
教主先前那些护卫,竟无一人站到右护法身后。
归顺右护法的,清一色是和她一样刚通过选拔的新晋护卫!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电光石火般掠过脑海,令她脊背瞬间窜起一股寒意。
“属下誓死效忠教主,绝不背叛!” 岚凌佳毫不犹豫,声音清晰坚定。
“真的吗?” 教主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千真万确!”
不知是否是错觉,在她说完这句话后,教主搭在她肩头的手臂似乎收紧了几分,带着一种欲将她拉近的力道。
右护法见不再有人归顺,扬声道:“教主,您看到了吧?这就是您这些护卫的忠心!”
他话音落下不久,教主便放开了岚凌佳,缓缓站直了身躯。
岚凌佳再看他时,哪里还有半分虚弱将死的模样?
周身内劲隐而不发,气势迫人,俨然一位睥睨天下的霸主。
教主上前一步,声音沉冷:“本尊确实看见了。”
“那教主打算如何处置这些人?”
右护法此言一出,方才那些选择背叛的护卫顿时面如死灰,坠入绝望深渊。
至此,真相大白。
根本没有什么叛变,一切不过是教主自导自演的一场戏,只为试探他们这些新护卫的忠诚!
教主语气淡漠:“到底是通过考核的人,全杀了未免可惜。但他们不忠亦是事实,按教规处置后,你再做安排吧。”
“是,教主。” 右护法领命,转向那些面无人色的背叛者,“都听见了?背叛教主,本该处死,如今只按教规惩处,还不快谢教主?”
那群人如梦初醒,慌忙跪地,磕头如捣蒜:“多谢教主不杀之恩!”
岚凌佳极力压下眼中震惊,内心却仍感骇然。
她无法理解教主的想法,竟为了一场考验,任由他们相互厮杀,甚至见血。
其中几人还是她亲手所伤。
教主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竟破天荒地解释了一句:“今日对战之人,本就是死囚。让他们演戏,已是给了他们一线生机。”
岚凌佳微微一怔,没料到教主会特意向她解释。
但这番话,确实让她心中的负罪感减轻了不少。
然而想到教内制度残酷的制度,她更加坚定逃离的想法。
“是,教主。”她垂首应道。
“离开这里吧。”
退出大殿后,教主命她先回房休息。
岚凌佳独自回到居所,简单清理了身上的血污尘土,惊魂稍定,躺回床上不久便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用饭时,她从旁人口中得知,那些背叛者均受了五十鞭刑,随后被重新分配至其他部门。
她默默喝着碗里的粥,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阵阵后怕。
若非昨日自己警觉,看出了端倪,恐怕此刻也难逃刑罚。
早饭后,她来到大殿,其余新任护卫也陆续抵达。
原本五十人的新晋护卫,经昨日一事,仅剩下十七人。
片刻后,护卫长到来。
“参见护卫长。” 众人齐声参拜。
护卫长随意一挥手令众人起身。
岚凌佳趁机抬头看了一眼,只觉得这位护卫长有些眼熟,一时却想不起在何处见过。
对方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视线径直扫来。
岚凌佳赶忙低头,作出恭敬姿态。
“恭喜你们十七人,能活到今天,正式成为教主的护卫。” 护卫长声音平稳,“从今日起,你们可恢复使用本名。若无姓名,亦可自取。你们新来的编为一组,六十二号,你任组长。”
“是!” 岚凌佳应道。
“六十二号,稍后将组员姓名与号码对应制成花名册交给我。”
“是。”
“这几日你们做好准备,我会分批带你们进行暗卫培训。”
“是!”
“现在,随我熟悉教内环境。”
岚凌佳入教十年,活动范围几乎仅限于寝舍、训练场、药阁与食堂,未经允许,不得随意走动,直至今日,她才得以一窥光明教全貌。
他们原先所在的地方是教内最西侧的“新生训练地”。
大殿位于训练地东南方,教主寝宫的西南方。
以宏伟的教主寝宫为中心,其西北方有一个丘陵,丘陵后方坐落着药阁,新晋护卫的居所位于丘陵与寝宫之间。
执法堂巍然屹立于寝宫正南方,与寝宫隔着一片天然湖泊,三座桥梁相连,它旁边就是杀手大本营血衣阁。
唯有教主可行走中间那座汉白玉桥,其余人等平日只能通行东西两侧的桥梁。
执法堂前有一小型山峰,绕过山脊,便是负责全教衣食住行的“食衣局”,杂物院设立其中。
再往南,于两山隘口之间,便是光明教的正门。
寝宫正东方,是处理江湖情报与刺杀委托的“长信阁”总部。
长信阁后方,则是负责制造兵器、暗器及车马的“百兵部”,藏兵阁便在其西侧,与教主寝宫隔着一片幽静竹林。
寝宫正后方,乃是收藏天下典籍与武功秘籍的“藏经阁”。
教内弟子可凭身份进入阅览,职位越高,所能踏足的楼层也越高。
教内设有四个食堂:新生训练地一个。护卫、杀手等共用的食堂一个,位于执法堂东北方;高层饭堂一个,位于药阁东北方;
此外,还有仅供教主的专用小厨房,坐落于大殿与寝宫之间,以备高层议事时宴饮之需。
右护法的居所在寝宫正东方。原本正西方还有一个左护法居所,但自从几年前那场大火烧了之后,旧址已改建为杀手居所,左护法一职也就此空悬,没再设立。
在路过后山那片竹林时,岚凌佳似是无意问了一句不去里面看一下吗?
护卫长却告诉他:“竹林深处只有一座木屋,木屋住着一个道士,以后你们当值时可能还需要给他送饭,倒是在去里面看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