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凌佳婉拒,正搅动药勺时,却听店小二又说:“姑娘和那位公子是一起的吧?约莫一个时辰前,那位公子还让小的帮他抓药煎呢,怎么又换了方子?”
岚凌佳动作一顿,随即笑道:“原来是你帮忙煎的药,多谢你了。先前的药不对症,这个方子有特殊煎法,我自己来才放心。”
店小二了然点头:“原来是这样,那姑娘忙,有需要再喊我。”
“好!”
药煎好后,岚凌佳端着药碗回到何方玉房间。
何方玉虽配合着喝了药,看岚凌佳的眼神却带着几分幽怨,显然是把教主喂错药的账,暗怪到了她这个“婢女”头上。
好在药效显著,当晚何方玉的烧就退了,第二日精神也好了不少。
教主一日来看了她两次,每次都提着蜜饯、糕点,温言细语地询问病情,哄得何方玉眉开眼笑,看向教主的眼神愈发痴迷。
而端茶倒水、请医抓药的杂事,全落在了岚凌佳身上,就连清理污物,也是她掏钱请客栈的老妈子来做的。
两日后,何方玉彻底痊愈,归心似箭。
教主让岚凌佳买了辆宽敞的马车,自己则陪着何方玉坐在车内,岚凌佳驾车,一路晓行夜宿,六日后终于抵达震空镖局。
镖局大门前,几个镖师正搬着货箱,见何方玉回来,全都惊得张大了嘴,一个年长的镖师颤声喊道:“大小姐?您……您还活着!”
喊声惊动了镖局内的人,很快,一个穿着锦袍的年轻男子和一位妆容精致的妇人快步走了出来。男子是何方玉同父异母的弟弟何明轩,妇人则是她的继母柳氏。
“我的玉儿啊!你可算回来了!”
柳氏扑上来就想抱她,眼眶通红,泪水说来就来。
“你父亲去世后,我们派人找了你半个月,都以为你……呜呜,老天有眼,总算把你还给我了!”
何明轩也红着眼圈,上前一步垂首道:“姐姐,父亲的后事已经办了。镖局我暂时管着,就是我能力不足,好几笔镖都出了差错,正等你来主持大局呢。”
何方玉本来对父亲的死存着疑虑,可看着继母痛哭流涕的模样,再瞧瞧弟弟恭顺的态度,心一下变软了大半。
随后,何方玉向众人介绍了岚凌佳与教主,以及如何救她之事。
刘氏和儿子互相交流了一个眼神,这个举动被岚凌佳察觉,让她感觉这母子二人似有问题。
但刘氏进阶着便连连感谢的将教主与她都请进了镖局,并命人好生招待。
傍晚,岚凌佳在镖局后厨打水时,突然听到三声“啾啾”麻雀叫声。
她立即循着声音来到镖局外的小巷,一个卖糖葫芦的货郎看了她一眼,问了一句“天黑还走夜路啊姑娘。”
岚凌佳接道:“今日头一遭。”
麻雀叫和这两句对话都是他们联络的暗号,陈信培训岚凌佳暗卫技能时都告知过她。
货郎确认了岚凌佳身份后,立即拿出一串糖葫芦,用一张草纸包好交给她。
货郎离开后,岚凌佳从糖葫芦的草纸里找出密信,赶紧去了教主房中。
教主看完又露出那副算计的表情。
而后把信交给了岚凌佳。
岚凌佳先是诧异,后来一想,教主也和她说那么多私心话,想来可能真的当她是心腹了吧。
她便拿起信看了起来。
信上是长信阁阁主杨洛文的字迹:“武林大会正派借将军被杀之事栽赃,天机阁已在江南散播‘光明教杀朝廷命官’的谣言,济世堂扬州分号被砸,药材被烧。圣女尔唯在庐州酒楼遇正道弟子挑衅,对方拿‘杀将军’说事,尔唯让对方拿证据,对方无凭无据,被尔唯打跑,但天机阁又开始造谣‘魔教圣女仗势欺人’。”
岚凌佳心头一凛 ,她知道圣女尔唯是真心想帮光明教洗白,高层会议后她就离开了光明教,确实不知道刺杀远威将军的事,难怪敢硬刚正派。
而天机阁是正道联盟的情报中枢,这次显然是借远威将军之死 “趁火打劫”,哪怕没有证据,也要把黑锅扣死在光明教头上。
“天机阁动作倒快。” 教主目光转向窗外何方玉的房间,似乎有所盘算。
稍倾,他转向岚凌佳,“你去告诉杨洛文,让长信阁的人散消息:远威将军嗜杀成性,去年屠了漠北一族,仇家遍地,这次恐是仇家报仇,与我教无关。另外,让他赶紧带人来震空镖局。”
“是。”
深夜,岚凌佳带着写好的密信,悄悄来到一家妓院,妓院中人来人往,岚凌佳在妓院后院学着麻雀叫了三声“啾啾”。
不一会儿,妓院的账房走了出来。
说了一句:“麻雀三声叫,龙门三尺跳。”
岚凌佳知他是接头人,便迅速现身,将密信交给他后,随即离开。
全程两人一句话都没说。
回到镖局,岚凌佳本要回房睡觉,却发现柳氏房中还有一盏微弱灯光。
出于好奇,她便悄悄靠近查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