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翎姐,这你得去亲自问他。”惊风看着风翎黯淡的眼神,心虚道。
风翎回过神,稳定了心绪:“去荣宝斋一探究竟。”说着转身重新撕开了无思量与流云浦的边界空间。
荣大公子,你可要争点气!人我是帮你带来了,至于怎么圆,全靠你自己了,可千万别把我给卖了!老天保佑!
惊风一边偷摸想着,一边双手合十对着虚空紧拜了几下。
看着小丫头没跟上来,风翎招手:“空间要关闭了,快进去。”
惊风回过神,笑嘻嘻地跳进了撕开的裂缝空间:“嘿嘿,来了来了!”
荣宝斋四方堂中。
荣屿端坐上堂,抬手拿起杯盏,清甜的香气悠悠然漫入眼眸,他不禁半眯了一瞬,陷入茶香带来的心旷神怡。
右下厅座的人,环顾对面稳坐钓鱼台的二人,最先沉不住气了。
“荣侄,想当初你娘在荣宝斋陷入囹圄之时,可都是我们几个叔伯帮衬着,才不至于落入戚珍行之手。”
“你娘尚且顾及我们几分薄面,约定我们荣氏宗亲各分管旗下三行,如今你要收回三行之权,怕是说不过去吧!”
率先发话的便是荣屿的二叔,看着他丝毫不为所动,他转而将矛头对准了对面的两位,摊开手:“三妹,幺弟,你俩倒是吱个声啊!”
“二哥,早就听闻你甄鉴行古珍良莠不齐,以次充好,屡置荣氏祖训于不顾,荣侄此番,想必也是怕你误入歧途,自砸招牌啊!”
荣家四叔站起身来拍着自家二哥的肩膀,作出一幅无可奈何的姿态。
荣二一听这话,抬起手就将他的手摔至一旁,怒目圆睁:“咱们说好来兴师问罪,倒拿我先开祭,你们质典庄又是什么好东西?”
荣二气不打一处来:“你敢当庭与我们对账吗?怕不是都进了四媳的口袋!荣家有你这样的败类,才真是荣氏之耻!”
“你!”
两人说着就要动起手来,这时,一声怒喝立马镇住了两人的攻讦声。
“噤声。”
发话的正是荣氏三妹荣明之,在清脆而又沉重的捶地声后,两人都在她不怒自威的面容下,灰溜溜地回到了原本的座位上。
荣明之将木金拐杖伫立身前,两手交握,先向幺弟递去了个不冷不热的眼神:“书谕,质典庄自去年起便入不敷出,可有此事?”
荣四不敢与其眼神相接,只得默然相应。
“亦闻四媳家近日又购入七百亩良田以供修募,我倒不知你们膝下何时又多添子嗣,祖宅竟也容你们不下?”
还未待荣四辩驳,荣二指着幺弟的鼻子哈哈大笑起来:“好啊你,荣老四,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我要去祖祠状你一告,可让祖先看看咱们荣氏后人是多么出息!哈哈哈……”
若说刚才还不辨荣明之喜怒,那淬满寒冰的眼神早已如六月冰剑,将荣二杀了个片甲不留。
四方堂前,噤若寒蝉。
“二哥,还是别打扰他们老人家了吧。”
“若荣祖知晓你个混账滥竽充数,败坏荣氏百年立根之本,怕是气的从祖坟里爬出来,也得将你腿打折了去!”
荣善宣听着三妹如此不留情面,气得一跃而起:“荣明之,你不要太过分!”
“上月潼洋,荣运堂半数珍藏荡然无存,你又作何解释?”
“若无治下之功,还是尽早退位让贤吧!”
荣三轻蔑一笑,眼里不带半点情绪,直接略过荣善宣的发难,转而将目光投向坐在上厅的荣屿:“荣侄,今日召我们前来,可不是看我们几把老骨头来唱戏的吧!”
荣屿装作像从茶境中不得已解脱开来,放下茶盏,微微一笑:“荣屿不敢,三姑说笑了。”
“父亲倒行逆施,荣屿为人子,自当多加劝勉,只是为保荣氏百年基业,不得已罔顾人伦,如若因此惹得各位叔伯不快,荣屿当罚!”
说完起身朝着三位长辈恭敬地俯身一拜,抬起头来,便看见站在荣祠外的那抹倩影,微微一顿。
饶是一瞬,也引得荣明之注意,她微转眼神,一位熟悉的女子映入眼帘,只是一时难以记起。
风翎素色布衫站在人群中并不打眼,与周遭人一样看着堂内的热闹。
“翎姐,那荣三娘刚才撇了我们一眼,是什么意思?”
“可能……她喜欢斜着看人?”
荣屿看着她俩低头耳语的模样,眼里荡过一丝温意。
“是大哥自己利益熏心,你既是为荣家着想,我们也不再多加苛责了,只是你收回我们……”
“二哥,话可不能这么说。”荣明之立马截胡了他:“大哥虽有错在先,□□屿身为人子,事发不思劝勉其父,反任其父所为,后竟以下犯上,当众让其入狱,哪顾半分父子人伦!”
“三姑说的是,荣屿知错。”荣屿回过心神,乖乖认错。
“荣屿愿请家法处置。”
“荣氏祖规,凡有罔人伦者,由长亲当众庭杖五十,跪守祠堂三年。”
荣三娘依旧端坐,周身威压向荣屿袭来:“荣屿,你可应罚?”
“全凭三姑定夺。”
说罢便直挺挺跪在堂前,眼神丝毫没有被罚的羞辱,反是平静如波,似他才是那个施罚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