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视一笑,满心愁绪一瞬消散。
荣屿将风翎送至房门,长身立于门外。
“你又要走了吗?”两人一路沉默,眼见她即将进入房间,荣屿终究还是问出了心中忧虑,“这次带上我,好吗?”
风翎还未回应,荣屿接着说道:“往生镜既流落人世,凡宝物所出,荣氏无有不应,我会是你最大的助力。”
风翎自知他不会不顾荣宝斋,便想以此搪塞过去,不料被他未卜先知。
“荣宝斋我自会安排妥当,小时候那招,对我不管用了。”
“我心悦于你,你若因此谢绝同行,我是不认的。”
“况且赭离镜之咒,与其困于荣宝斋等待诅咒降临,不如四海寻求解救之法,或可寻得一线生机。”
荣屿一股脑将所有可能拿来拒绝他的理由全部一一化解。
风翎看着他较真的模样,噗嗤一声笑出了声,荣屿也被她的笑声浸湿了耳角,微微发着烫。
“前路艰险难料,你当真愿与我同行?”
荣屿伸出右手掌,稳在半空,前所未有的郑重:“求之不得。”
再推脱下去,倒显得自己不够洒脱。
风翎伸出右手,啪地清脆一声与他击掌:“幸会,荣屿。”
就在将要放下手掌,荣屿一把将其握住,炙热的温度随着他的紧握,传进风翎手掌,随即蔓延开来,似有愈演愈烈之势。
“你可也准备好了?”
“?”风翎不知他此话何意。
准备好接纳我,喜欢我,爱我,只有我。
“没什么,早些休息,明日见。”荣屿故意欲言又止,依依不舍放下右手,背手转身离去,留下原地懵圈的风翎。
看着他宽阔的背影,被月光越拉越长,风翎不禁想问:这小子什么时候长大的?
关上房门,看着惊风四仰八叉地醉倒在床上,无奈地叉着腰,走上前去替她脱了鞋,掩好被子,只听她嗫嚅着说了句:“我愿意交换……”
正准备细听这丫头有什么事瞒着自己,便不见后话了。风翎无奈地一笑,走至旁边床榻躺下入睡了。
第二日清早,正厅就食。
“风翎,倒没想你是个酒量极好的,连我也喝趴下了。”荣明之虽说昨日醉倒如泥,今日却也不见疲态,依旧神采奕奕。
“三娘可要紧着些身体,荣运堂可少不了你。”说着递给她解酒汤,顺便也盛了一碗,给旁边坐得歪歪斜斜的小丫头。
惊风今日倒也不咋咋呼呼的了,乖乖接过汤碗喝下。
“说起此事,倒要与各位辞行了。”荣三娘喝完解酒汤,接着道,“荣运堂丢失的半数库藏,皆是我与大哥毕生心血,货物一日不见踪影,我也总难以安心。”
“不出后日,便要启程去江南了。”
“江南?”风翎放下手中木筷震惊道。
“稍前几月,大哥命我将此批货物带回荣宝斋,不料途径江南,全数遭劫。”说完面露愧色,“此地怎么了?”
“只是觉得碰巧。”
“哦?你们也要去江南?”
“有要事需前去处理。”
荣屿看着风翎,接过话头:“那就劳烦三姑了。”
“?”荣娘子十分不解地望着荣屿。
“江南水路难行,三姑翻浪惯了,想必捎带我们不算难事。”
荣三娘这才反应过来,这小子打得算盘通天响,既替自己省了人力物力,还全了自己私欲!
他这侄子,越来越会算计了!
但三娘自是满心欢喜,爽快答应了下来,追问道:“你们去江南做什么?”
望着荣屿,荣屿闭口不言;望向惊风,丫头呆呆愣愣,只能将目光锁定在风翎身上。
风翎站起身来,恭敬行了个江湖礼:“风翎有不可说之难处,还请三娘不要见怪。”
荣三娘将她行礼的双手轻轻按下,拍着她的肩膀:“江湖儿女,本该洒脱些,是我多嘴了,你也勿怪。”
转而调转头来,看着自己的好侄儿,趁调笑之机,询问正事:“那这位呢?荣宝斋可还等着你主持大局,你跑去江南作甚?”
“荣宝斋旗下甄鉴行,我已另立三弟为新任行主,他处事稳重有法,我自是放心;质典庄今日送往账本,便略见资金回流之势,二弟忠心可表,手段非常,这庄主之位,舍他无谁。”
“你自己有本账就好。”
荣明之彻底放下心来,他既能收服这两兄弟为自己所用,倒也用不着她来操心什么。
正事已了,荣三娘一脸好奇的紧追不舍:“所以,你还没告诉我,为何要去江南?是不是为了……”
“三姑饿了吧?”荣屿打断她,向她碗中夹菜企图堵住她的嘴。
“不说就不说。”
他木筷翻转又夹菜到风翎碗中,向她微笑示意。
惊风即便头疼难耐,依旧敏锐地捕捉到了荣屿似有若无停留在风翎身上的眼神,龇着牙盯着荣屿,把风翎碗中的菜挑至自己碗中,咬得嘎嘣响。
风翎盯着身旁的小丫头,关切道:“头还疼吗?”
惊风拉过风翎的胳膊,将她的右手放至自己的额头:“翎姐,你摸摸看。”
风翎敲了她的小脑瓜,甚是无语:“头疼哪摸得着!”
“下次不准再碰酒。”风翎无情下通牒。
“都听翎姐的。”说罢眼神挑衅地朝荣屿炫耀着,奈何荣屿并不打算接招。
翎姐是我一个人的,你休想和我抢!
惊风低下头快速干饭,养足体力,才能让这小子没有可乘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