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翎轻拍着他的后背,帮他顺着气,却不曾想被他一把抓住手腕,刚才那还见明亮的眸子,已被浑浊之气占了上风。
“不要再动了。”荣屿不自然道,“我自己来吧。”
“……?”
不知他为何调转话头,要是再待下去,她怕是也有危险了!
于是放下药瓶,道声告辞,便掩门离去了。
荣屿看着她仓皇出逃的模样,心口翻涌的热浪久久难以平息……
叩叩叩——
“进来。”
“家主,怎么还自己动手上药了?”荣屿的贴身侍从感到不解,“不是吩咐我来?”
“你来吧。”荣屿回味着刚才的余温,语气不觉也变得温柔了几分。
侍卫也不知道他今日怎变得有些不同,也不敢多加询问,利索地替他上好了药。
风翎回到房中,刚一转身便被一利剑架在脖子上,黑纱覆面,全身唯余一双鹰勾式的细眼。
风翎毫无被威胁的窘态,转头回眼望向黑衣人:“刚才的人是你?”
黑衣人嗤笑一声,刀刃又逼近她颈脖几分:“不怕我杀了你?”
“你没有这个本事。”风翎全身转过来,直面黑衣男子,紧盯着他的眼睛,却瞧出一丝熟悉气息。
“你这人倒是有趣。”说罢将手中出鞘的剑震落回剑鞘,“不似平常女子。”
“你是谁?如何登船?意欲何求?”风翎没空与他绕圈子。
“你的问题可真多,小妹。”黑衣人十分不正经。
这股子味儿更是让人觉得熟悉又讨厌了!
风翎自是不留情面:“我是你祖宗!”
黑衣人盘腿坐到桌子上,用刀柄撑着下巴调侃:“刚在旁边房间里,你可不是这语气。”
风翎强压心中怒火:“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和你交个朋友。”黑衣人出人意料地回答。
风翎冷笑出声:“有你这样交朋友的?”
“就吓吓你嘛,没想到没能唬住你。”
黑衣人敲着脑袋,似是为自己刚才的行为觉得抱歉,可接下来这番话,又会让人想把他一巴掌拍进海里。
“旁边那人,可是你未婚夫?”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不说是,我就当你们没关系咯!”黑衣人跳下桌子,上前道,“我就想让你帮我个忙。”
“不帮。”风翎斩钉截铁地回绝。
一路追踪下来,早知此女不简单,她的回答倒也在情理之中。
黑衣人转而从衣袖中掏出一小小瓷瓶,风翎行走世间百年,自是认得此物。
“你果真识得此物。”黑衣人见她神色如常,稍作停顿,“只是不知,你的朋友们是否也如你般见多识广?”
风翎悟得话中真意,眼里寒冰荟萃:“你把他们怎么了?”
“只要这么小小一粒药丸,便能让人神不知鬼不觉暴毙于世,你说它真能有如此神效?”
回极丹之效,被下药之人,前半月举止如常,后半月人会逐渐丧失感知,一日比一日形同枯槁,直至经气蒸发,血肉消解,只剩空皮附着于内骨,似羽化成仙,因此得名。
风翎怒火早已直达心尖:“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把他们如何了?”
黑衣人鹰眼微挑,摇晃着手中的瓷瓶,充满挑衅意味:“现在可愿帮我?”
谈无可谈,便只有动真格的了。
风翎再也抑制不住心中愤怒,向旁伸出右手,薄唇微启,冷然咧口:“十方!”
话罢,一条银线从风翎心口夺体而出,又在她布满寒光的右手中,悄然化形变为一把淬满银光的利剑!
黑衣人对她凭空化剑不见惊吓与恐慌,那双鹰钩似的眼睛却反被惊喜掩盖。
“你并不怕我。”风翎漫然开口。
“果然是你!”黑衣人无比惊喜,毫不畏惧自己难敌对方。
风翎剑指面前的黑衣男子:“你认识我?”
黑衣人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只得开口:“你自是不认得我。”
一番纠葛,他已经彻底确定,眼前女子便是他儿时所见非同寻凡之人。
一切事情都有了转承之机!
他接着道:“五日后江南,我们还会再会,那时我会告诉你一切!”
说罢一个后仰翻空,便从身后木窗一跃而下,消失在深海中。
风翎收回命剑,抱手站至窗边,平静地看着海面。
五日后,我定会一笔笔清算!
第二日清早。
三人坐在桌前等待风翎用餐,正在惊风等不及要去喊她时,她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还未待她们询问,风翎看着他们三人身体似无反常之处,仍旧担心道:“你们身体可有异样?”
惊风拍着自己的胸脯:“我身体可好了,可以吃三头羊!”
看向三娘,三娘也作势捶了捶自己的两只胳膊,表示自己康健得很。
“为何如此问?”荣屿不解地望着风翎。
回极丹即便发挥功效也得半月有余,现在自然不见异常,风翎只得回道:“没事,我就随口问问。”
众人也不再追问,只有荣屿捉住了风翎的隐而不发,看着她心思深重的模样,随手将眼前的乌鸡汤盛至她面前:“看你脸色不好,昨夜未休息好?”
风翎接过汤碗,笑道:“挺好的。”
五日后自见真章,到时总有解救之法,风翎这样想着。
荣屿看着她低头舀汤,也不再多问,只一路默默观察着她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