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你的厚脸皮!”
好啊!自己最近是对这丫头太好了!竟敢调笑起她来了!回去看我不好好找你算账!
风翎转而拍了拍自己的脸,心想:厚吗?还觉着薄了些!
醉风荷正厅。
“你们跑哪儿去了?等着你们用饭呢!”荣三娘向门口的风翎招呼道。
风翎一眼便望向了正座的荣屿,两人视线隔空对上,刚还畅快的空气似乎变得燥热了些,风翎又该死地想起了自己昨日的鲁莽。
回避开他炙热的视线,风翎装作若无其事地落了座:“有事……出去了趟。”
“回来就好。”荣屿也若有似无地冒出了这么句话。
荣三娘把解酒汤递到荣屿面前:“喝这么多酒干什么?把这汤喝了人就精神了。”
荣屿乖巧地接下:“无事,三姑。”
“不说你了,吃完饭还得给你娘上香去,让她看见你这幅样子,不得心疼死?”
“三姑教训得是。”荣屿轻抿嘴角,看向风翎,“你可愿陪我?”
“啊?”
“去见我娘。”
“这……”
这不太好吧……她去算怎么回事……正思索着怎么开口拒绝,只听他说了句——
“我当你是此生至交,若是你不愿,也没事。”
朋友吗?
说不上是开心还是不开心,这理由似也没有回绝之处,她也痛快地答应了下来。
青忧山下荣母墓前。
藤蔓断枝爬上荒凉破败的石碑,墓周花草不生,只有半拱的树蔓交相覆盖,将整座坟冢掩于身下,银网遍满周遭,透露出生人勿近的气息。
惊风小声诧异:“这就是……”
荣三娘在身旁黯然:“丌乐走后,我们将其风光大葬,她爱侍弄花草,我们便在此处种满,可每每再来祭奠,方圆百里皆寸草不生,这藤蔓也是砍了又砍,可我们越砍,它就越是疯长……”
“后来这藤蔓把整座墓都给包裹住了,一旦有人上前,就会受到一股莫须有的外力干扰。”
风翎查看着四周的情况,闻言走上前,伸手探去,确有一阵能量波动,萦绕在丌娘子墓前四周。
与此同时,风翎心间十方剑感受到这的异常,也蠢蠢欲动着。
荣屿跪拜完起身,看她面露难色,知她心有所感,望向三姑:“三姑,我想单独问风翎一些事。”
荣明之左手叉腰,右手向外平摊:“我早就知道,她并非一般人了,不用避着我,有事直说。”
惊风瞬间打起十二分精神,警觉地来到风翎身旁,紧盯着说话的荣三娘。
风翎安抚着她的小脑袋,按耐下心尖跳动的异能,向后回望:“你何时得知?”
“荣屿自儿时起,一直私藏一女子的画像,起初我还不明所以,可那日荣宝斋初见你时,我便已然明了。”
“没有人的样貌能同你般,十几年来,一直保持不变。”
“你不怕我?”风翎试探着发问。
“怕你什么?”荣三娘闻言一笑,“杀了我?”
两人相视对望,开怀大笑起来。
“你倒是防我得紧,今天我要是不挑明,你还打算瞒我一辈子?咱们还是不是朋友了?”
“是风翎不对,还请三娘莫怪。”俯身行了个江湖之礼,算是赔了罪。
“只是,我确实一直想问你,你到底是谁?”荣三娘抓住可乘之机便问出心中所想。
风翎微微顿首,不知如何解释自己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人吗?可她百年前就早已死了。
鬼吗?可她却仍能安然行走于流云浦,不似无思量那些整日低头赶路的鬼魂……
“三娘只需知道,你眼前的我,是真实的存在着。”风翎整理心绪接着道,“与你们相处的每一刻,都是我最真切的自己。”
荣三娘知道这姑娘全然托出,跨步上前将她拥住:“好!我等着你真正告诉我,你是谁的那一天!”
“谢谢三娘。”风翎回拥道。
荣三娘立正身子,对着荣屿挖苦:“这小子心思深得很,你以后可得小心点儿他。”
还未待风翎开口,荣三娘挑着眉毛好奇:“我这侄儿是何时得知,你非同凡人啊?”
此话一开口,惊风警铃大作,她抱着胳膊呢喃:“这地方可真冷……”朝着墓外慢慢挪走,“我出去晒晒太阳……”
荣屿自不会满足他三姑这无聊的好奇心,起身掠过满脸期望的荣三娘,面无表情朝墓外走去,荣三娘见状也跟着纠缠了出去。
就在风翎也准备离去时,心口的十方剑震动不已,似在害怕些什么。
风翎轻言开口:“十方。”不想这剑竟第一次没听她召唤,始终不肯现身,风翎直得再次呼唤:“十方。”
命剑这才不情不愿从心口慢慢化出,立在风翎身后。
“躲在我身后作什么?”风翎转过身直面它。
“风翎,我害怕……”十方剑剑灵颤巍地抖动着剑身。
“是因为这座墓?”
“嗯嗯,它的能量与我相斥。”剑灵为自己解释,“风翎,我们快走吧,再待下去我要死了!”
“你可是十方诶!与我见过多少血雨腥风,今日这是怎么了?”
“在这里我好虚弱,我的力量受到了压制,我保护不了你,我们快离开这里!”
“来了流云浦这么久,还没带你好好看看这人间,我带你去阳气汇集之地,修补损耗的元神。”
“好……”虚弱的剑灵趁着自己休眠前的最后一丝力量,化作一金手镯缠绕在风翎的手腕上。
“怎么还变了个色?”风翎敲着手镯纳闷。
“好看……”十方最后回了这么句话,便彻底进入了睡眠。
风翎无法理解它清奇的脑回路,不知道随了谁,真是把爱臭美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