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笑一听罢,便头也不回地将手中折扇丢到了院外,纵身一跳,稳稳落至地面,走到桌前自然坐下,转头挑眉邪笑:“怎么样?喝一个!”
风翎将十方送回床上,转身又回到了院子里。
“你来做什么?”
“找你喝酒啊!”仇笑一避重就轻道。
风翎听了就要起身离开,被他一把拦下:“怎么脾气这么大,那小子也受得了你?”
风翎淬了毒的嘴还没开怼,只见他一口豪饮:“真是来找你喝酒的。”
“我们好像并不熟。”风翎回身落座。
“某人一见我,就哭得梨花带雨,这还不熟?”仇笑一不知死活地继续打趣。
哇塞!好贱!真的好贱!
如果你不知道该怎么制服男人,风翎大概有一个好办法——打服就好了!
风翎起身飞至树头,折下一树枝,向他率先出招,仇笑一拿起酒瓶,脚尖于石凳轻点后撤一步,巧避开这来势汹汹的一剑招。
又是十招过后——
风翎再次飞身向他左胸刺来,却被他以酒瓶作挡,风翎未得手转而假装向背身刺去,却在他转身回避之时,一个掉身,木枝朝他手腕打去,酒壶应声而落。
可正还未落地之时,便被他一个俯身下冲,稳稳接住,急忙出声:“不打了不打了!我认输!可别浪费了我这一壶好酒!”
风翎收回剑招,树枝紧背于身后,气势不减:“那是我的酒。”
仇笑一立于树下,左掌做力,桌前的一壶酒便稳稳当当飞到他的手中,转而走上前来,将它递给风翎,自顾自相碰,发出清脆的碰酒声。
这一架打得倒是舒服,风翎也懒得再和他纠结文字游戏,接过酒仰头一饮:“到底来找我干吗?”
“酒楼承诺,可还作真?”仇笑一盯着风翎突然正经。
“比黄金还真。”
仇笑一勾唇轻笑:“现下确有一棘手之事,需要你帮忙。”
“回极丹一事?”风翎正中要害。
仇笑一默然相应:“不日我便要随军出征,平定陵氏余党,可回极丹一事一旦暴露,父亲非但再难肃清罪责,仇氏一族,也会顷刻覆灭,我不愿见此局面,方才求你一助。”
“为何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甚至还要以她的朋友相要挟?
“还记得我在酒楼问你,我们以前可曾见过吗?”
风翎不知他语意所指,只听他回忆道:
“儿时在红渚里,我曾遇见一位非同寻常之人。自父亲受害以来,我行走于流云浦各处,只为找见此人,她或可解仇氏之危。”
“自荣宝斋偶然一顾,我便一直偷偷跟随,直到风义舰内,你再次凭空唤出银剑,我便确定,你就是我一直在找的人了。”
风翎自也十分讶异,她不记得以前也见过他。
原来他们的缘分,竟开始得,比她以为的还要早吗……
“为何不找陵氏寻求解救之法?”风翎惊诧之余,仍旧不解他的行事逻辑。
“自是找了的。”仇笑一放下酒瓶,眼神低沉,“他们以从逆之妄语,欲致父亲于万劫不复之地。我主动请缨剿灭陵氏余党,便是为向新主证实,我仇氏一派忠良,早已改过自新,绝非他们口中的谋逆乱臣。”
“你父亲……”风翎不知如何开口才不显冒犯。
“他绝无可能做出背主从逆之事。”仇笑一坚定不移开口。
“肃清余乱后,父亲便再无转圜之地了。”仇笑一微微起身向前,期盼地望着风翎,“你可愿帮我?”
按照绛武给她的消息,仇耿古此人,并非他口中般如此纯良。
仇笑一,你当真了解你父亲吗?
风翎望着他久久不能开口,起身不再看他:“你如何确定,我会是破局之法?”
“从来不确定。”仇笑一望着她的背影开口,“我愿赌上一赌。”
风翎轻笑回身,还是那个自以为是,师心自用的仇笑一!
风翎抬起酒壶与他相碰:“恭喜你,押宝得当!”
仇笑一起身猛地回碰,发出砰地一声:“还从未输过。”
一酒毕,风翎摆着手向房中走去,未察觉拿着温酒,站在石拱门背后,打算进入院门的荣屿。
仇笑一仰头将手中的酒全部饮尽,一个后翻从后院飞身而下,消失得神不知鬼不觉。
看着他身手极佳,十分熟练地飞墙入院,如入无人之境,荣屿脸色晦暗,如坠冰窖。
原来不差喝酒的,倒是他多余了……
“站这儿干嘛?来找翎姐?”
惊风端着一盘糕点正打算找风翎一起吃,只看见他僵立院外,活像个石柱子。
荣屿目光幽深冷涩,将两瓶酒随手丢给惊风:“给你了。”言罢背手而去了。
“发什么神经?”盯着他莫名其妙的背影,惊风转而把玩着手里的弃酒,兴奋道:“还是热乎的,哈哈!”
可不能让翎姐知道自己得了这宝贝玩意儿,不然又要唠叨她好些日子了……
如此想着,惊风带着满抱的好酒,甜丝丝地潇洒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