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翎在原地震惊得无以复加,不顾自己尚且虚弱,颤巍着跑上前,将他一把扶住。
荣屿不敢将自己的全部身形全部压在她瘦弱的肩膀上,只是将头埋蹭于她的颈间,淡淡笑了:“让我帮你,好不好?”
我再也不想醒来看见你倒在我的面前,我却什么都不能保护你……
风翎今夜怕是要将这些年没流的泪全流干了:“你疯得很……”
荣屿埋着头又往她怀间偎依了几分,掠擦过她的脖颈,轻嗅着她怀间的清香,轻笑出了声。
“你还笑得出来……”风翎想给他来上一巴掌,可又舍不得下去这个手。
荣屿扔下带血的佩刀,右手环于她的腰间 ,将人轻轻带到了自己的怀抱:“现在你要照顾我了。”
风翎终于忍不住一把捶在他的右胸:“我这么虚弱,到底谁照顾谁啊?”
荣屿把人带着往她房间里慢慢走去:“那我们互相照顾。”
这人真烦,风翎不跟病人一般计较……
“你先躺着,我去取些伤药和纱布来。”
不过一会儿,风翎便取来了所需药品,进门提醒着他:“把衣服脱了,我帮你上药。”
房间中的气氛在她这句话出口后,莫名变得焦躁了些……
风翎转过身,见他还没动作:“怎么还不脱?”
荣屿也不想多想,可坐在她的闺房当中,满屋各个角落都弥漫着她的气味,让人陶醉其间,难以忽视……
莫不是刺了心口,把脑子都刺坏了,怎么连她的话都听不明白了?
风翎走到他面前:“要不我帮你脱。”
荣屿不自然地抬头望了眼她,又马上瞥下眼,慢慢解开上衣的系带:“我……自己来就好……”
一个上衣愣是让他足足脱了五分钟……
风翎看着他左心口深深的刀口,又是一阵嗔怪:“下手这么重干嘛?”
荣屿见她旁若无人地直盯着自己的胸口,那伤口倒好像不疼了,还沁出丝丝痒意,盯着她的发间出声:“咳……下次……轻些。”
风翎不期然抬起眼望向他,打了他个猝不及防:“还有下次?”
荣屿也直直望着她的双眼,十分郑重其事:“你知道昨日醒来,看见你躺在崖底,我却无能为力时,我有多手足无措吗?”
风翎不明白这和取血有什么关系:“这和……”
荣屿拉过她的右手,将其放于自己掌中摩挲:“我不想再体会当时的感受。”
“我这不是好好在你面前……”
“只剩半条命在我面前?”荣屿盯着她的眸子反问。
风翎哑然无声,她也没想到那灵火会不受自己控制……
“你当自己不同凡人,做起事来便不管不顾,以前的我不置可否。但经过昨日之事,我方才明白,原是法力无边的你,也会受伤,也会差点命丧崖底,我不要再见到那样毫无生气的你……”
风翎明白了,自己昨日是吓着他了,所以他才要替自己剜心尖血,替自己承受所有可能的伤害与痛苦……
风翎从他手中抽出右手,改为紧紧握住他的四指,认真的看着他:“荣屿,谢谢你。”
“我不要你的感谢,”荣屿俯身上前,虔诚地向她诉说心间炽热的爱意:“我只是想保护你,不愿再看到你受一点伤。”
“所以,答应我,也学着依靠我,好不好?”
风翎微红了眼角,向他报以同样的诚挚:“好。”
不一会儿,风翎便替他处理完了伤口,外面微光也开始大亮:“一夜没睡吧,躺下休息会儿吧。”
荣屿怕自己刚上完药的药味沾染了这满床的馨香,自是难以心安理得地躺下,穿上外衣便缓缓起了身:“我去我房中睡。”
风翎见他非得折腾这一趟,转过身向他握紧了拳头,无语凝噎地望着他不出声。
看见她好像要吃人的样子,荣屿立马打消了要回房的念头,转过身,脱下鞋子,自觉地脱得只剩一件里衣,背过身便躺进了温暖的被褥当中。
“我睡了。”听着有几分……不好意思。
看着他这套行云流水的入睡动作,风翎实在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怎么会这么搞笑?
荣屿也微勾着嘴角,又往上扯了扯被褥:“你好吵。”
风翎悄悄摸摸走到床前,偷偷贴近他的右耳上方,发着气声:“那你慢慢睡,我走了……”
心满意足地看着那熟透了的耳廓,风翎像是得了天大的乐趣,再也不逗他了,转身掩好门就到院子里去了。
荣屿睡没睡不知道,只是那耳朵上通红的燥意,好像已经弥漫到了他的睡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