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觉是呢?”风翎环顾了四周好几遍,都没找到他的身影,只有那处虚门冷然直立,仿佛无声在向她耀武扬威。
风翎低声启唇,依旧不死心:“十方。”
唤声刚出,十方剑得令从荣母墓碑的水流中,瞬间破水而出,稳稳出现在她的右手中。
风翎冷下心来,恨意逐渐升腾:“呵,竟然没死。”
说完提着剑就消失在了荣屿眼前,再转眼间就见她一脚迈入了墓碑里,不见了身影。
“风翎!”荣屿还没来得及出声阻拦,她就已经孤身进去了。
“不能让她一个人去!”三娘匆忙上前一步。
仇笑一耍着佩剑,利索推回剑鞘:“父亲母亲现还在他手上,我可回不了。”
荣屿看着母亲异样的墓碑,母亲魂灵一定还被他困在里面,我势必要救出她!
荣娘子也蓄势待发,毫不退缩,余觉是,你欠荣氏的,该要还了!
三人当下不约而同地做出了同一个选择,既然一切都是从此处发生,那也该在此做个了结!
三人目光坚毅,步伐坚定地朝那处虚空走去,直面所有未知的可能……
越过眼前强刺激的白光,众人拉紧衣袖挡住双眼,以免被刺瞎了去,坚定向前方走去。白光渐渐消失,墓中的场景出现在众人眼前——
竟然回到了矿洞中的那处山崖底下!
“唉?怎么回到这儿了?”三娘上前一步打量着四周,和他们上次在矿中所见的一模一样!
风翎背身对着他们,立于四座雕像地面正中间,听见三娘的声音这才转过身:“你们怎么来了?”
“你这话问得真让人心寒。”仇笑一动身上前来,看着崖壁四周,“这些雕像是怎么回事?”
荣屿慢慢走到她身旁,风翎看见他冷冷的眼神,下意识避开与他眼神交汇:“丌娘子墓碑应是命衍镜上的另一块碎片,这才把我们传送到了原处。”
“而我们在洞中见到的一切,包括这些雕像,应都是出自此镜。”
风翎进入洞中看见相同景象,大概已经明白他刚才为什么会执意找死了:“上次我在此处用灵火烧了命门,无意间得了一块命衍镜碎片。”
“这次余觉是故意激怒我,想必也是借着我的力量,取出剩下的这块碎片。”
“哈哈哈……”崖顶上方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众人寻着这声音向四面望去,却没有看见他一丝一毫的身影!
“现在碎片全齐了,命衍镜就要再度面世了。”余觉是恢复温凉的声音,“风翎,这可得多亏你了!哈哈哈哈……”
“上次也是你在捣鬼?”风翎朝着虚空质问。
“我老了,没力气再折腾了。若不是有命衍镜作指引,我又如何得知你竟有此神力啊!这一切都是命运使然……”
“你一介凡夫俗子,这神镜为何会认你做主?”风翎对此始终百思不得其解。
“因缘际会,天命所归罢了……”
余觉是幻化出真身出现在崖底,向着众人缓缓走来:“风翎,我们才应是同路人。你我双手早已沾满血腥,同是这孤魂野鬼游荡于世,既非人非仙,亦非鬼非神。活着的每一刻,都是命运对我们的凌迟。”
“对!都是这该死的命运!才把我们变成了这副模样!可凭什么!我从不信命,也不信天道,我只信我自己!”
“现在我神镜在手,世间万事万物命格天理,皆在我余觉是一人之手,这该死的命运又能奈我何!”
转而出现在她的身后,于耳畔呢喃:“那日在命衍镜中,你同我一样不服自己的命运,为旁人随便摆布。不是更证明了,你我本是同道之人吗?”
风翎想起那日在幻象看到自己灰飞烟灭的结局,心中情绪难平,是!她是不服自己的命运早已既定!
可这……也不代表着,她和他会是同路之人!永远也不会!
风翎举剑向他刺去,目光冷毅:“谁跟你是一路人!”
“哈哈哈哈……本以为你我处境相似,更能同病相怜些,”余觉是又出现在雕像下,默默注视着上面的面容,“现在看来,你也不过是个俗人。白活了百年之久,却依旧看不破这命运为何会给予我们枷锁……”
“少疯言疯语,这不是你作恶多端的借口。”风翎无情揭穿他的人皮面具,里面只不过是散发着恶臭的一摊腐肉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