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以为是它在塑造着我,可我就要给它狠狠来上一巴掌,告诉它,是我在主宰着你!哈哈哈哈哈哈!”余觉是变得越来越癫狂,矿洞底回荡着他歇斯底里的疯癫声。
“可我的父母,他们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仇笑一欺身上前,无法再忍受他的自以为是:“你为什么用回极丹这至阴之毒,一直操控我父亲多年,让他不得片刻安生?又为何强行掳走从来置身事外的我母亲!”
“难道,他们的命运如何,也需你来主宰!”说着高声怒喝,胸膛剧烈起伏。
余觉是冷嗤过来:“若不是你母亲以自己的性命作交换,你以为自己还有命站在我面前,说出这些可笑的话!”
“你!你把我母亲怎么了!”仇笑一怒而拔剑,剑尖直指着他。
“要怪就怪他们四姓不知天高地厚,当初执意要下此洞。”余觉是来回踱步,“我今日便让你死个明白。”
“这一切都要从我见到仇耿古说起。”
“当年他被千里流放,一路逃至红渚里,欲借归莲会一跃翻身。我见此人命途几经多舛,即便早已穷途末路,却始终不愿向命运屈服,倒和我有些相似,便助了他一臂之力。
归莲一顾后,他也确不负我望,迅速跻身氏族之列。”
“红渚里当时还只有三大氏族,三姓旗鼓相当,还是我亲手把伍元卜那个蠢人扶上了位,他方才稳立氏主之位数载。说他蠢可此人又有些不知所谓的胆量,不经意间竟让他窥探到了命衍镜的秘密,他也一路追查到了矿洞所在,还妄想以此拿捏我,呵!”
说完不屑一顾地笑了,又继续往下讲道:“后来他越发得意忘形,倨傲不逊,我又暗自扶持仇耿古登位,他倒也老实退位让贤。本以为他就此消停了,可他又私自把矿洞蹊跷告知给了仇耿古……竟只是为了离间我二人……到头来真是蠢得可以!”
“仇耿古知晓此事,为表诚心,带着四大氏族齐齐下了洞,可惜……”
仇笑一咬着后槽牙:“可惜什么!”
余觉是仰头长笑:“可惜他们非但没有见到想要的秘密,反而全都折在了命衍镜里。哈哈哈哈哈……”
“他们四人,只有你爹全身而退。伍元卜深陷魇梦,变得有些疯魔,回来后惶惶不可终日,整日担心某一日会身首异处。”
“赫连丰更是丢了一双腿,自此落下了终身残疾,无药可医。”
“那倪汤平也受了不知名诅咒,他的每一任夫人都短折而死,膝下众多儿女也是死的死,伤的伤……”
“那我们为何无事?”荣屿回想着他们下矿回来,身体似乎并无异常,也并未受到任何诅咒。
“要谢就谢你身旁的这位吧。”余觉是对她讳莫如深,意味不明地笑了。
荣屿默默看向身旁的风翎,风翎也疑惑地回望着他:“你什么意思?”
“命衍镜探知到你是不可知变数,自然避之不及。”
不可知变数?这是什么意思?是说自己被囚赎罪,不老不伤,不死不灭的事实吗?
“世间万物命格命理都不出此镜,它又为何唯独会对我避之不及?”
“或许,你该问的不是我。”余觉是言简意赅算作回答,转身继续着未竟之语,“我知道下矿一事后,便一直偷偷观察着仇耿古,方才发现他异于常人之处。”
众人屏息凝神,听着他接着往下说道:“也是通过他几番寻机毁矿,我更加确信命运这一说,本就是一场荒诞。”
“他心性坚定,不受幻象所见丝毫影响。三番五次打算或轰炸或烧毁或填埋那矿场,只为将那神镜碎片彻底摧毁。哈哈哈哈哈,他是我百年间见到的,唯一觉得有趣的人……”
“旁人若预知到自己的未来,或惊惧空虚,或焦厌懊悔;或愤怒鄙夷,抑或怨恨绝望。”
“可他是唯一和我一样,坚定摧毁着命运,只相信自己当下意志的人。”
“他若不是想毁了神镜碎片,或许……”余觉是有些怅然若失,“我们会成为朋友……”
“后来陵氏一族找上他,询问碎片下落,他拒不透露,方被他们以回极丹做要挟。”
“回极丹本就是神镜碎片熔炼而成,又如何会为陵氏所得?”这也是一直困扰着风翎的问题,她不知他们和命衍镜究竟有何关系。
“他们?无名鼠辈罢了。”余觉是脚步不停,语气平缓,“他们打着石门的幌子,全为这碎片而来。”
他的思绪逐渐飘向远古……
“陵氏先祖陵川起脉于红渚里,他算是世间第一位见识到命衍镜的人。通过神镜碎片,他得知陵氏未来百代内,可有望坐定天下。”
“陵川以天命所归自指,在此精心打造了那座石门,当作是上苍对陵氏命运的见证与回馈。可他不久便受到了神镜反噬,身体每况愈下,沉疴难起。他一生都死守着神镜之谜,只教化陵氏后人,以命衍镜预知的未来作为毕生宏愿。”
“可百年已逝,陵氏业已兵败颓唐,命衍镜预知的封王荣耀并未如约而至。他们便打起了只存在于陵氏代代祖先,口口相传的碎片的主意。”
“为报上任陵主知遇之恩,我专门炼制出回极丹,只便他杀敌于无形。”余觉是默默叹出一口气,“未曾想,被用到了他身上。”
余觉是此声喟叹,全为真心实意。百年间都未见与他有些相像之人,可阴差阳错自己也成了他的催命符。
仇耿古……此人当真是可惜了……原本可以活得再长久些的……